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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健教授緩緩說道:“我是爬上去的,沿著山壁,一寸一寸地往上爬,終于抵達了洞頂,然后我爬上了棺材。棺材里面是一個女人的尸體,她很美,即使經歷了幾千年的歲月變更,她臉上的輪廓依舊很清晰。最重要的是,她只有一只眼睛,額頭上的一只眼!”
袁森呆呆地聽著楊健教授的描述,背后一陣發涼,懸棺、千年女尸、獨目人,他突然大叫起來,道:“不對,這么高的山壁,滑得蚊子都站不住,你怎么可能爬上去。”
楊健教授獰笑起來,臉上有著說不出的邪惡,眼神泛著血紅的光芒,就像是一個貪婪的吸血鬼找到獵物一樣。袁森急忙向后退,臉上有驚慌的神色,“不……不對,你不是楊健教授,你到底是誰?”
楊健教授冷冷地瞅著袁森,突然縱身,朝袁森撲過來,干瘦的雙手握成爪狀。袁森就地一個打滾,膝蓋跪地,反彈起來,他抓住巴哈爾古麗的手,道:“快跑,他不是楊健教授,這里不對勁?!?
沒想到巴哈爾古麗不為所動,她的眼中滿是冷漠的目光,袁森一驚,下意識地退到洞口。巴哈爾古麗舉起微沖,槍口瞄準,扣下扳機,袁森扭身閃進深窟凹壁里,險險地避開兩顆子彈。
袁森大喝道:“巴哈爾古麗,你瘋了,你怎么對我開槍?”
楊健教授突然攔在袁森面前,袁森大吃一驚,只見楊健教授撕下一身的考古探險服,露出漆黑的長袍,長袍下陰冷嗜血的目光,影子人。
巴哈爾古麗又開了一槍,楊健教授伸手來抓袁森的胸膛,袁森肘部下壓,撞向楊健教授的肘關節,左腿彈出,勾住影子的下盤。楊健教授不閃不避,突然伸腿踢袁森的襠部,速度風馳電掣,袁森腳才出,整個人忽地倒下,從楊健教授的胯下滾過去。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瘋了一樣朝前面跑去,耳邊呼呼生風,楊健教授的獰笑如影隨形,不停地在他耳邊回蕩。
袁森幾乎瀕臨絕望,深窟深處滿眼林立的石像,或者倒立或者斜躺在地上,洞壁上到處都是跳躍猙獰的圖騰,人血澆注的血池,還有同伴一個個地慘死,死于亂箭,死于翻滾下來的巨石,或者死于莫名其妙的痙攣。
袁森的腦袋一片混亂,楊健教授那猙獰的面目如影隨形,雖然是在奔跑,可是他依舊冷汗涔涔,他知道有東西在跟著他,但是他不敢確定那些是什么。
突然,他腳下一滑,跌了個跟斗,袁森翻進了亂石堆,那里有大量殘破的石像和雕刻。袁森撐著地面,手上抓起一個東西,觸手冰涼,質感強烈。袁森從亂石堆里掏出那東西一看,居然是半截斷骨,斷骨切口處,平整異常,看來這只手臂是被利刃一刀砍下的。
戰術燈在奔跑中已經不知道丟到哪里,袁森打開火機,微弱的光圈范圍內,他的身邊遍布尸骨,一層一層,那些白森森的頭顱,仿佛在盯著他獰笑。
袁森嚇得趕緊爬起來,腳底生風地往前跑,他感覺到后面有東西跟著他,但是他不敢回頭去看。袁森心底發慌,一個勁地往前狂奔,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前方忽明忽暗的光線里,一個人站在那里,背對著他。
袁森心里一熱,在這個死亡與冤魂的世界里,他終于看到人了。袁森沖到那人身后,手搭在他肩膀上,叫道:“快跑,后面有臟東西追來了!”
那人也不說話,突然一只手貼到袁森的脖子上,那手冷得像冰,袁森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戰,接著另一只手也貼了上來。
袁森大駭,那個人轉過身來,一張沒有表情的臉與袁森對視著,那張臉早已僵硬,眼珠都被剜去,兩個空空的眼眶死死地瞪著袁森。
死人的雙手,突然卡緊了袁森的脖子——
袁森嚇得大叫一聲,天坑上面有人叫起來,“我聽到袁森師兄的聲音了,他肯定就在這里!”
袁森摸掉額頭上的汗,天坑外面的光線逐漸亮起來,那是火把的光。巴哈爾古麗在天坑外大叫道:“林小姐,這里有個深坑,袁森師兄的聲音好像就是從這里傳出來的!”
袁森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確定不是在做夢,才大叫起來,道:“我在這里——”
天坑上方巴哈爾古麗美麗的臉從洞口探了出來,袁森也打亮了戰術燈,接著他看到林小姐和黑面人也站在洞口。
黑面人從背上解下來一捆粗繩,放了下來,袁森雖然心中奇怪,巴哈爾古麗怎么跟這兩個人走在一起了,又怕黑面人有變,急忙攀上天坑。
袁森一爬出天坑,感覺這世界又開闊不少,真是有一種再世為人的感覺。跟巴哈爾古麗一起的就只有林小姐和黑面人,而他一直擔心的楊健教授卻不知去向。
袁森急忙問巴哈爾古麗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她跟林小姐走到一起了,卻唯獨不見了楊健教授。
巴哈爾古麗把從她離開飛機一直到現在的經歷對袁森說了一遍。原來她在昏迷過程中被人帶離飛機,等她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人綁了起來,一起的還有楊健教授、林小姐和黑面人。在他們身邊飛舞著無數鴿子那么大的一種飛蛾,那飛蛾通體火紅,腹部透明,就像螢火蟲一樣能在夜里發光。
幾人都不知道為什么會被人捆縛在這一群飛蛾之中,飛蛾的數量數以萬計,為首的有幾只飛蛾大到超過人體。四個人身上都被捆得結實,繩子的一端綁在大蛾身上,但是四人的腳卻沒有被捆,可以自由行走。
大蛾力氣非常的大,只要它一動,四人就必須跟著它動,沒有任何的反抗余地。而那些鬼市城池,其實都是飛蛾飛舞變換組成的形狀,而且飛蛾陣在黑暗中距離袁森又遠,袁森看不真切,所以不能識破鬼市的秘密。
說到楊健教授,巴哈爾古麗忍不住眼圈紅了起來,袁森一看這架勢,心中一震,明白教授一定是出事了。
原來袁森追著鬼市奔跑的時候,一群飛蛾也一路朝前飛,被綁的四個人也被當頭的大蛾拖著走。這地下深窟是一條被地震撕裂的山體隧道,到處都有斷裂的尖利巖石倒插在洞壁上,黑面人被綁在最前面,被大蛾拖著走的時候,他經常會撞上洞壁倒插的尖石。黑面人詭計多端,每次要撞上尖石,他就閃躲開,用繩子去擋那石刃。
這樣反復很多次,雖然黑面人身上也受了不少割傷,但是身上的繩子卻也被石頭給割開了。黑面人一路上不知道受了那飛蛾多少的氣,他一怒之下,端起沖鋒槍就是一頓掃射,當先就把大蛾打成了馬蜂窩。
大蛾一死,其他的飛蛾都成了無頭蒼蠅,四處亂飛亂撞。黑面人一肚子火氣,他操起沖鋒槍對著飛蛾群胡亂掃射,沒想起來林小姐、巴哈爾古麗和楊健教授還被繩子綁著,他一激起飛蛾群的兇性,這三人必要遭殃。那些飛蛾拖著三人就朝前沖,而前面正好就是一座斷崖,一群飛蛾的力氣不容小覷,一下子就把串在一起的三人拖下了懸崖。
黑面人反應也快,他拖住繩子一端綁在懸崖邊的石頭上,一寸一寸地往上拉,可是在拉的過程中,楊健教授的那段繩子卻被石頭割斷,最后墜身懸崖。
袁森聽完整個經過,人就徹底懵了,他跟楊健教授這么多年,亦師亦友,而且楊健教授來賀蘭深山探險,也是因為他。他就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這地下深窟里,袁森只要想一下,心里就特別難受。
他抓住黑面人的肩膀,把他摁在墻壁上,巴哈爾古麗嚇得拖住袁森,道:“這也不能怪他,你冷靜一點——”
黑面人用槍口頂著袁森的胸口,冷冷地說道:“小子,別以為老子救了你師妹的命你就認為老子棄惡從善了。”
袁森狠狠地把黑面人甩開,他突然回想起剛才在天坑底下做的那個夢,難道,這暗示了什么?
袁森一向不信鬼神之說,但是這次,他心里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突然,他想起來他們逃出影子人的追殺,從山壁上爬下來的時候,楊健教授交給他一張紙條,他還一直沒看過,這張紙條上到底寫的是什么呢?
袁森想到這里,急忙伸手去口袋里摸那張紙條,紙條還在,只是有些濕潤,應該是在原始森林里淋雨的時候打濕了。
袁森掏出來,一只手打著戰術燈,一只手攤開那張紙條,其他三人也瞧出不對勁,湊過來看。
只見那張紙條上寫的一句話是:立刻炸掉飛機!
袁森愣住了,看筆跡是楊健教授寫的沒錯,字跡雖然被雨水浸泡過,有點模糊,但是這幾個字的字跡還是能夠很輕易地分辨出來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楊健教授從山壁上爬下來的時候,怎么可能未卜先知知道史前原始森林里有一架運載了十噸blu-fb的c-119車廂運輸機呢?更重要的是,為什么他的目的和二十多年前美軍131特種部隊是一樣的,這兩者之間到底有什么聯系?
而且引爆十噸blu-fb炸彈,據131特種師部首腦卡特·鮑威爾的筆記上記載是為了摧毀隧道,達到“獵虎計劃”的最終目的,揭開羊皮卷的秘密。而據袁森所知,楊健教授知道西域羊皮卷一說,還是跟他和巴哈爾古麗在軍區那里。
這張紙條的出現,太不合常理了,他攪亂了袁森一貫以來的思維模式,難道楊健教授不是以前的楊健教授了?
巴哈爾古麗也愣住了,她一直跟隨著袁森,對這中間的細節再清楚不過,如果這張紙條不是楊健教授所寫,那么有誰能夠把楊健教授的字體模仿得這么像呢?
現在楊健教授已死,一切都死無對證,袁森的意見是先回到飛機降落的地方,再做進一步打算。林小姐和黑面人也同意這種做法,三人就跟著袁森,一路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袁森把他醒過來后的經歷跟三人說了一遍,三人都說沒有見過那個穿美軍飛行員軍裝的人,他帶著飛蛾群出現在天坑上,應該是楊健教授墜崖之后。飛蛾群遭到槍擊,飛蛾四處亂飛,有一部分飛進了深窟深處,那撥飛蛾應該就是跟著那美軍大兵的飛蛾。
但是對于在地下深窟里還活著二十多年前美軍特種飛行員的說法,林小姐堅決否定,因為她就是當年國民黨軍統老大戴笠的孫女?,F在大家都被困在這地下深窟里,生還無望,她索性就把一切都挑明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