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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森心里發寒,嘴里發不出聲音,只能沒命地朝洞外沖去。兩人從洞口滾到131特種兵的亂尸堆里,袁森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立刻輕松不少。
算天道從大衛少校身上爬起來,嘴角滲出不少黑血,他苦笑道:“九龍纏尸,真他媽不是鬧著玩的,差點就送了老朽的命!”
老頭兒把上衣拉開,肩膀上多了一排黑紫印,算天道嘿嘿笑著,道:“這黑尸斑雖然對人危害極大,但是要想除掉卻也不是沒有辦法,總算是逃出來了?!?
袁森道:“九龍纏尸陣到底是什么玩意兒?老不死的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我跟你沒完。”
算天道從內襟里掏出旱煙袋,填上煙葉,“吧嗒——吧嗒——”地抽了幾口,將煙灰磕掉,又重新裝上煙葉,緩緩說道:“在中國古代,許多帝王死后都想將九五之尊的尊崇地位帶到地下,于是他們的墓葬里就有九龍纏尸的說法,九龍纏尸神鬼不侵。這種墓葬方法在業已出土的帝王墓中十分常見??墒?,鮮少有人知道,在遠離中原的西域,數千年前,西域游牧民族連年征戰。許多部落首領死去之后,被其他部落掘墓焚尸,下場極慘。于是,為了防止死后被掘墓,有一些部落王族就開始興起九龍纏尸的做法。九龍纏尸陣一是可以利用九條巨蟒冷血的特點來防止尸體腐爛,二是這陣勢詭異得很,九條巨蟒合在一起就是生門。而且九龍纏尸陣本身極難成型,要滿足天時、地利、人和等許多條件,能擺九龍纏尸的地方,必然是風水寶地??墒蔷艞l巨蟒中任何一條死亡的話,生門就變成了兇門,風水寶地也會變成死地,陽氣不入,陰氣不出,變成了一個密封的集陰之地。這種極陰之地往往會造成墓中尸變。甚至是一定范圍內,生物變種或者是催生各類怪病,沾上陰氣的人,多半不能善終?!?
袁森怒道:“既然如此,那你為何不阻止丁老頭兒破陣?”
算天道悠然嘆道:“丁老二既然已經傷了九蟒之一,九龍纏尸已經變成兇陣,阻止也沒用。自作自受,終得報應,丁老二做的事情只是應了自己的結果而已。”
袁森突然道:“你說沾上這九龍纏尸的人多不能善終?那我們算不算都沾了尸陣的陰氣?”
算天道嘿嘿笑道:“《西域驚言》里如是記載,老朽只是代言而已。老朽已經折二十年陽壽破陣,善終與否,對老朽而言都不再重要了?!?
袁森怒道:“你——”
算天道的聲音突然一緊,“善不善終先暫且不提,咱們先解決好眼前的事兒再說吧!”
袁森抬眼一看,只見內洞洞口處,無數條肥大的黑蛇正源源不斷地爬下來,更讓人驚奇的是,這些蛇的芯子居然有數尺之長,實在是匪夷所思。
算天道大吼道:“快跑!”拖起袁森,就朝與墓道呈九十度轉彎的墓道跑去,沖出去不到三米,老頭兒就傻眼了,一步一步地朝后退。
只見墓道上,正緩緩地爬滿了怪蛇大軍,袁森四處觀望,內洞傾瀉的火光照亮一方地面,地面四周,已經聚滿了這種怪蛇,它們甩動著奇長無比的芯子,眼睛陰森森地瞪著兩人。
算天道揪著焦黃的胡子,罵道:“他奶奶的,這獨目青羊的九龍纏尸陣果然不能碰,兇陣出現不到一盞茶時間,陰氣就把它們養這么大了。”
怪蛇的圈子越來越小,袁森與算天道一退再退,突然,袁森腳下一滑,絆到一個東西,差點跌倒。袁森定睛一看,那東西躺在一個地下凹槽里,兩具尸體壓在那東西上面,一根鋼柄露了出來,剛才就是那鋼柄絆了袁森一下。
袁森用腳撥開那兩具尸體,凹槽里竟然是一只噴火器,袁森大喜,將汽油箱背在背上,試了一下手閥,噴火口吱吱地噴氣。袁森將手閥調小,再點燃噴口,火苗“嗖”的一下就沖了出來。
算天道見識過那些沒吸陰氣的小蛇吞噬皮衣男的情景,現在這么多吸足了陰氣的大蛇朝他涌過來,算天道一反以前悠哉樂哉的架勢,嚇得“哇哇”直叫。
袁森將手閥調大,火焰“嘩啦”躥出去,幾條躍躍欲試的大蛇立刻被燒成焦炭。袁森四周一掃,地面上躺了一片燒熟了的蛇尸,十分壯觀。
眾蛇被大火鎮住,嚇得紛紛后退,算天道指著那條與原始墓道呈九十度的墓道叫道:“走這條路,西域古墓都傾向于雙墓葬,一葬祭神,后面才是正主的墓,正主的墓一般都藏有大生門。”
袁森一馬當先,將噴火器手閥調到最大,火焰熊熊噴出,墓道上擁擠的蛇群逃走緩慢,立刻變成一堆堆的焦尸,空氣里彌漫著燒熟的肉香。
老頭兒算天道呸了一聲:“他奶奶的,都快一整天沒吃東西了,這燒蛇肉還真他媽香,要不是陰氣太重,吃它幾條也可解一時之饞啊?!?
上百米的墓道上,居然爬滿了這樣的肥蛇,袁森越噴越詫異,看這架勢,恐怕整個賀蘭山的蛇都聚到這墓穴里來了。
算天道嘿嘿笑著,說:“你小子別奇怪,這大山里擺著九龍纏尸,這墓里就是整個賀蘭山的蛇窟,任你什么毒蛇在這里都能找到?!?
到了墓道盡頭,前面橫著一條地下河,可是這條地下河卻沒有剛進墓時那條地下河的水深,就這么看過去,依稀還能瞧見河道里凸出來的石頭。
袁森朝地下河上噴了一串火焰,火光中看到地下河對岸有一個凹進去的山洞,洞口頗為狹小。
算天道沉吟了一下,道:“這地下河估計以前是墓主防止被盜才建造的,河里應該會有水猴子一類的東西,現在河水擱淺,這種東西應該也都走了,過河吧!”
袁森點頭,收起噴火器,踩著凸出來的石頭,朝地下河對岸走去。算天道突然拍了拍袁森的肩膀,道:“不對???”
“怎么了?”袁森停下來。
算天道瞅了瞅四周,壓低聲音道:“我怎么覺得,好像有人在瞅著我們呢?”
袁森打開手閥,朝四周噴了一圈,道:“你個老不死的就靠盜墓吃飯的,你膽子那么小,像不像話啊?”
算天道喃喃道:“我就是覺得不大對勁!”
袁森也不理他,繼續朝前走去,順利渡過地下河,袁森先從洞口爬進去,顧不得用噴火器照一下四周,又將算天道拉了進去。
算天道一進去,鼻子猛嗅,道:“不對勁,這里陰氣太重,如果墓主金棺埋在這里,那就應該是個養尸寶地才對,怎么會有這么重的陰氣呢?”
袁森打開噴火器,火焰沖出幾米開外,將整個山洞照得亮如白晝,兩人一看之下,目瞪口呆起來。
巨大的山洞里,居然擺了數十具石棺,石棺的擺放錯落有致,一眼看上去就像一個棺材陣。
袁森奇道:“難道都是陪葬的?”
算天道揪著焦黃的胡子,眉毛皺成一團,他罵了一聲:“古代西域是挺變態的,但是還沒聽說有像中原皇帝那么變態,動輒拉一堆人陪葬。這墓倒真是怪了,老朽還是第一次見到,奇怪——奇怪——”
袁森在地上找到幾根枯木,用噴火器點燃,舉著火把朝一具棺材走去。他將火把插在旁邊石棺的凹槽里,雙手憋力,奮力將棺蓋朝前推過去。
這石棺蓋并不重,應聲而開,石棺中躺著一具尸體,栩栩如生的樣子,袁森抽出火把去照那尸體的臉。一看之下,大驚失色,火把一個沒拿穩就掉到石棺里,火苗刷地閃了一下就滅掉了。袁森整個人立刻就呆了,他以為自己已經瘋了。
石棺里躺著的那具尸體竟然就是算天道,那眉毛和焦黃的胡子,跟他身邊的算天道哪有分毫差別?
袁森全身顫抖著把噴火器撥開手閥,幾次都沒撥動,他對著黑暗大聲叫道:“算天道——算天道——你這老不死的,你玩什么呢,老子被你害得還不夠慘嗎?你別玩老子了——”
袁森感覺到在他身邊站著一個人,可是他連吼了幾聲,都沒人回答,他心中的恐懼越來越大,情不自禁地朝后退去。他一邊退后一邊推動手閥,“啪”的一聲脆響,手閥終于被撥開,火苗刷地就沖了出來。
三丈開外,算天道正笑嘻嘻地看著他,不知為什么,袁森以前看到他這副笑容總是覺得這家伙不靠譜。可是這次,算天道的笑容帶給他的卻是十足的恐懼,一股冷汗順著袁森背脊慢慢地滾了下來。
算天道笑嘻嘻地朝袁森走來,袁森用噴口指向算天道,烈焰洶涌而來,逼得算天道退后了幾步。
袁森歇斯底里地大叫道:“你到底是誰?”
算天道嘆道:“三十多年前,我師父給我卜過一卦,卦象顯示我的陽壽只有七十年?!?
袁森怒道:“不要再裝了,你到底是誰?”
算天道悠然道:“老朽今年實歲是五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