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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森一驚,道:“你說剛才你破九龍纏尸陣折壽二十年?這么說,你現在不是人?”
算天道苦笑道:“我也一直以為我還是人,師父當年傳授破九龍纏尸陣的告誡,我也以為有假,可是直到看到石棺里躺著的那具尸體,我才相信,其實我已經死了。”
袁森道:“算天道,你玩什么花樣,會這種妖術的人就你一個,你裝什么裝?”
算天道搖著頭,道:“老朽能夠聚形不散,皆是因為這塊石頭。小哥,是老朽害了你,你本不該屬于這里,物贈有緣人,這塊幽冥鬼璞就送給你了。”
說罷,算天道從懷里掏出丁老頭兒的那塊暗黃透明的石頭,遞給袁森。袁森的手抖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算天道捋著焦黃的胡子,訕笑道:“小哥,一切都是宿命。老朽一生顛簸,俱是為了找全靈獸玉骨的三塊古玉,縱然拼掉性命,終不可得。沒想到小哥身在局外,卻能轄寶而出,俱是宿命,這地下黃金城和翡翠琉璃宮是小哥你命中的。”
袁森抓著那幽冥鬼璞,不知該怎么說,其實他從三進口離開的時候,他和老頭兒的兩塊玉牌都被偷了。那小偷的動作無聲無息,袁森直到回到住處,才發現兩塊古玉都不見了。現在幽冥鬼璞是找到了,可是還有兩塊古玉卻又沒有,宿命注定,看來果然沒錯。
算天道繼續揪著胡須,道:“小哥,這地下黃金城和翡翠琉璃宮本不該是我等俗人能沾的東西,老朽和丁老二貪了一輩子,最后都得到了報應。既然老天注定讓你開啟黃金城琉璃宮,那你就要好好完成這個使命。”
袁森鐵青著臉,一言不發地盯著手中的那塊石頭,他的心里紛亂如麻,不知道是否要把真相說出來。
算天道看著那一排排的石棺,道:“這棺材里躺的,都是穆寨的族長,他們臨死之際,會通過密道來到這間墓室,自行鉆進石棺等死,死后成為鬼國大澤王阿不利孜永恒的侍衛。九龍纏尸洞與阿不利孜的墓室都是生門,也就是說,兩個墓室都會有通往外界的生路。如今九龍纏尸變成兇陣,生路變死路,如果這兇陣沒有影響到阿不利孜的墓穴的話,小哥你必然可以找到出路出去。若是陰氣侵入阿不利孜的墓室,生路一封,那后果就不堪設想了。如果你有幸能找到生路出去,小哥應要竭盡所能,打開地下黃金城才是。”
算天道嘿嘿笑著,突然沖上前來,袁森大駭,道:“你要干什么?”算天道不理會他,枯瘦的手掌突然猛地向他推過來,袁森站立不穩,跌倒在地上,后腦勺重重地撞在石頭上。他全身一抖,突然就醒了過來,身上劇痛無比,稍微一動就扯動身上的箭傷,痛得齜牙咧嘴。
袁森靠著墻壁坐起來,四周黑暗一片,他打亮打火機,在微弱的光圈照射下,他發現自己竟然還是待在九龍纏尸陣的外洞,可是算天道早已不知去向。
袁森拍打著腦袋,如果剛才只是一個夢的話,算天道應該沒有死才對,他還活著,可是如果他沒死,他又去了哪里呢?
袁森大聲喊道:“算天道——算天道——死老頭兒你跑哪兒去了?”
聲音在山洞里擴散開去,在遙遠的深處響起幾聲尖銳的回音,袁森傾耳細聽,沒有任何回答。
可是緊接著,山洞四周響起細碎的爬行聲,那聲音越來越大,以袁森所在的區域為中心圍攏過來。
袁森大吃一驚,脫掉一個士兵身上的衣服點燃,火光變強,袁森一下子看到幾米開外爬滿了肥大的毒蛇,那些蛇的眼睛發出陰狠的光,嘴巴一張一合,吐出一尺長的蛇芯,與他夢中所見如出一轍。
一件衣服很快燒到盡頭,袁森將剩下的一截衣服擲入蛇群,群蛇立刻騷動起來,急切地往后退。
袁森心里一動,噴火器,他蹲下來,又點燃一件衣服,翻開堆在一起的士兵尸體,果然在一個角落里找到一個外殼生銹的噴火器。
毒蛇飛快地涌過來,袁森也不多想,忍著身上的傷痛背上噴火器,撥開手閥,噴頭處立刻噴出一股濃烈的火焰。
袁森將手閥調到最大,順著算天道指的那條墓道沖過去,眾蛇要么被燒焦,要么滾入地下河中。
袁森快看到墓道盡頭的時候,隱隱約約地發現地下河的礁石上似乎站著一個人,那人正背對著他,滅火器的火光一旺一滅,看不真切那人穿著什么衣服。
袁森一陣頭皮發麻,加快步伐跑過去,他沖到墓道盡頭,朝礁石上猛噴了幾下,可是礁石上竟然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人?
“搞什么鬼!”袁森緊了緊噴火器,將噴頭橫在身前,準備不管撞上什么東西,先給它來一頓猛火再說。
不知為什么,越靠近山洞,他的心里越懸得慌,袁森借著礁石渡過地下河,爬進山洞,身子才探進洞口,就有一陣陰風撲面而來,袁森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山洞里的擺設與他在夢中看到的一模一樣,袁森推開第一具石棺,棺蓋緩緩推開,在呼嘯的火焰照射下,袁森呆呆地看著算天道的尸體安靜地躺在棺材中,他的懷里還抱著那塊暗黃透明的石頭。
是的,沒錯,算天道就這么死了,他以折二十年陽壽作為代價,破了恐怖的九龍纏尸兇陣,他死了,成全了袁森。
袁森從他懷里拿過石頭,放在大衛的皮包里,緩緩推上了棺蓋。算天道死了,他現在要靠自己找到大澤王阿不利孜墓室的生門走出去。
石棺“咔嚓”一聲合上,山洞里響起沉悶的回音,回音未散,山洞里突然“咔嚓——咔嚓——”的,棺蓋與石棺撞擊的聲音亂響。
在噴火器的火焰照射下,袁森看到幾十具石棺的棺蓋正在急劇地往上抬,一只只人手掙扎著從石棺中伸了出來。袁森大駭,想起夢中算天道所說的,九龍纏尸兇陣陰氣外泄,生地變死地,整個墓穴都可能面臨尸變。
袁森將手閥撥到最大檔,對著最前排的石棺就是一頓猛噴,他大吼道:“管你是人是鬼,來一個燒一個。”
掙扎的尸體被火一燒,漸漸平息下去,袁森沖到石棺陣中,用噴火器高溫猛掃,那些劇烈抖動的石棺經過烈火炙烤,都慢慢歸于平靜。
袁森調小手閥,喘了口氣,現在他擔心的是如何找到阿不利孜的墓室,找到生門出去。就在這時,他的脖子上突然一涼,身體僵硬了起來。
袁森的脖子在背后被卡住,背上那東西甩都甩不掉,袁森折騰了幾下,均無效果,他的倔脾氣上來。背著那東西就朝后面退,退到洞壁上猛地一下撞上去,噴火器的汽油罐被撞得砰砰地響。
袁森頂著那東西,在背后連撞幾下,沒想到那東西卡得反而越來越緊,袁森腦子混亂不清,瘋了一樣將那東西朝墻壁上撞。
突然,他背后一空,帶著背上那東西滾了下去,山洞地面與地洞落差極大,袁森被摔得七葷八素,那東西也被摔到一邊。
袁森掙扎著爬起來,撥開手閥,對著那東西就是一頓亂噴,強烈的火焰照射下,地面上竟然是空空如也。袁森能夠感覺到那東西明明就摔在他身邊,可是怎么突然就不見了。
袁森用噴火器將四周照射了一下,這間墓室裝飾得富麗堂皇,石雕兵馬俑、單膝跪著的侍者托著黃金燈籠分列棺槨兩旁。墓室墻壁規則整齊,棺槨前的洞壁上刻著一幅畫像,畫像中是一人和一獨目青羊并排而立,畫像中的男子尖瘦的面孔,上唇留著卷起來的胡須,一副中東地區人民特有的裝扮。與獨目青羊并立,難道他就是傳說中的青羊使者鬼國大澤王阿不利孜?袁森的腦中懸念一閃。
推開棺蓋,在熊熊火光的照射下,金棺中的尸體赫然呈現在袁森面前。那尸體戴著一副黃金面具,面具線條勾勒得清晰有致栩栩如生,綢制長衫上貼滿了金片,在火光的照射下,光芒流動熠熠生輝,袁森看著這一副富麗堂皇的景象,整個人就呆了。
袁森伸手就要摸黃金面具,突然身后冷風襲來,袁森就地一滾,滾到幾米開外。“啪”地打開噴頭,火焰沖天而起,袁森將噴頭橫掃四周,茫茫黑暗中,連鬼影子都沒看到。
袁森相信自己的感覺不會錯,他緊握著噴火器的噴頭,熄滅了火焰,就在這時,那股深入骨髓的寒冷也漸漸逼近。
袁森的手指靠近噴頭開關,那股寒冷越來越近,袁森突然撥開手閥,噴頭火光一現,那影子還來不及退后,袁森將火焰調到最大,火勢蔓延到四五米外。那黑影動作靈活至極,一彈身就跳進棺槨中,棺蓋自動地合攏起來。自始至終,袁森只看到一個影子,至于那影子是什么樣子,他都沒有看清楚。
棺蓋合上,墓室里突然“咔嚓——咔嚓——”地響起來,整個墓室都在劇烈地晃動,袁森扶著墻壁,才避免摔倒。
棺槨晃動得更為劇烈,地面突然分開,地洞深處是一片黑暗,肉眼看不到有多深。石棺槨晃動著漸漸沉入地洞中去。袁森想走上前去,可是地面晃動得太過厲害,他一離開墻壁整個人就跌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地面震動了十多分鐘,棺槨已經完全陷入地下,整個墓室被震得七零八亂,墻壁到處都是裂縫。袁森爬起來,地震的振幅減小了許多,袁森靠近地洞,將噴頭探進去,火焰呼嘯著沖進地下黑暗中。
可是那黑洞顯得無比綿長,噴火器只能照亮地下十多米的距離,視線深處,唯有無盡的黑暗,哪里還有什么鬼國大澤王棺槨。
袁森收起噴頭,地面突然再次劇震起來,這次震動比棺槨沉入地面時更為強烈,袁森一個站立不穩,差點跌入地洞之中。他用不銹鋼噴頭桿支撐著身體,強制向地洞外側挪了挪。
這時,墓室“嘩啦”一下,一面墻壁整個就倒了下來,石塊碎屑亂飛,袁森的臉上、手上被割破好幾處,他急忙匍匐在地,一堆斷裂的石塊石條子就向他蜂擁而來。
好在這些石條石塊已經被地震運動撕裂,變成小塊小塊的,袁森從石頭堆里爬出來,身上沒有一處不疼痛,他靠著石堆休息了一會兒。再次打開噴火器,順著墻壁碎裂的方向照射過去,一看之下,整個人都忍不住抖了起來。前面灰蒙蒙的石頭堆前,是一個巨大的豁口,豁口后面別有洞天,巨大的臺階在飛揚的塵土中一直向上,隱入豁口后面。
袁森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難道大澤王墓室的生門開了?這就是通往外界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