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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別小看我,”早晨冷,陸文脫下羽絨服蓋在瞿燕庭的腿上,“我這些天就是個雜役,打掃整理喂狗洗氈布,還當詠春陪練。”
瞿燕庭道:“瞧你委屈的。”
陸文搓熱手掌:“本來就委屈。”
“那你在電話里裝什么?”瞿燕庭用腳尖踢椅座, “裝得那么爛。”
陸文好沒面子,手掌從底下兜住瞿燕庭的小腿肚,很纖細,放松狀態下軟軟的,從膝彎捋到腳踝,再揉疲憊的肌肉。
設計圖在衣兜里露著一角,陸文臊眉耷眼地正對著,他怕瞿燕庭問,問為什么畫戒指,問為什么在戒指上畫小燕子。
可瞿燕庭什么都不問,他又憋得慌,賤兮兮地主動提:“瞿老師,我畫的戒指,你看出來了?”
瞿燕庭說:“小風都能看出來。”
陸文想到阮風的轉發,過意不去:“我不該跟他說,連累他被罵。”
“沒關系,他經常被靳巖予的粉絲罵。”瞿燕庭道,“那叫什么……對家?他的粉絲也罵靳巖予。”
陸文好奇:“那哪邊厲害?”
“靳巖予吧。”瞿燕庭說,“他的粉絲叫巖石,小風的粉絲叫軟糖,軟糖哪能打得過巖石啊。”
陸文被這個邏輯逗樂了,笑起來手上失掉分寸,掌心的腿肚發顫。剛咽下一大口芝麻糊,瞿燕庭嗓子黏糊糊地叫:“……輕點。”
“疼了?”陸文溫柔一些,“這樣呢?”
瞿燕庭感受著:“重一點。”
“真難伺候。”
“那你別弄了,松開。”
陸文只是嘴上說說,動作根本不停,加重些許問道:“舒服么?”
“嗯……舒服。”
兩個人皆已不是小男生,遲滯地回過味兒,不由自主地想歪,瞿燕庭不確定是否心理作用,只覺揉捏在腿后的手掌變得灼熱。
他垂下腿,沒來由的興緒也壓下,無痕地切入正題:“事情發酵了一整晚,你有什么對策嗎?”
陸文坐在門檻上思忖了半夜,說:“我請教過學設計的朋友,提過想設計一枚戒指。”
“不夠有力。”瞿燕庭道,“網友也會懷疑聊天記錄的真假。”
陸文又說:“節目如實播出的話,觀眾就會明白真相。”
瞿燕庭干脆地否認:“千萬不要寄希望于鏡頭。”
“什么意思?”
“意思是節目組會幫靳巖予。”
“憑什么?”陸文爭辯,“就因為他紅?”
瞿燕庭的眸光閃了閃,沒解釋,只道:“他敢這樣做,正是因為節目組會幫他兜著。即使你去告,錄制的內容節目組不拿出來,一樣沒轍。”
陸文沉淀的火氣一瞬間復燃:“難道不用管事實?”
瞿燕庭指一指床頭,那里擱著劇本:“綜藝節目最不要緊的就是事實,不然發劇本干什么?”
陸文仍不死心:“公司會和節目組交涉——”
“好,假如交涉成功。”瞿燕庭已經看到三步遠,“如實播出,靳巖予也可以說是惡意剪輯、節目組包庇,那你要再怎樣解釋?”
陸文成功被搞得焦慮,一屁股挪瞿燕庭旁邊,撲通坐下:“那我怎么辦啊?”
瞿燕庭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屋外天色大亮,他拉開旅行包,說:“不怎么辦,沉住氣,下樓繼續錄你的節目。”
陸文有點蒙:“啊?”
瞿燕庭掏出一袋子辦公用品和電腦,頗有興致:“來都來了,帶我認識一下那位曹師傅,我有傳統工藝上的問題想請教。”
陸文滿腦子漿糊,帶瞿燕庭下樓去見曹蘭虛。就在院子里,瞿燕庭漫起一絲緊張,抱緊了懷里的文件袋。
曹蘭虛也沒睡好,大門半夜打開,他就醒了。見陸文身后跟著個生人,不像攝制組的,問:“大灰,這是?”
親耳聽見有些搞笑,瞿燕庭的緊張消散大半,回答:“曹師傅您好,我姓瞿,是陸文的朋友,來看看他。”
陸文說:“瞿老師是編劇,想跟你聊聊銀飾鏨刻方面的事,你要是知無不言,我就多擦一遍地。”
“臭小子,敢威脅我?”曹蘭虛沒好氣地問,“你的事怎么樣了?”
陸文立刻喪著臉,把掛在房檐上的吊蘭拽禿嚕一條,渾身難受地說:“沒怎么樣,我能把人家怎么樣。”
銀鐲子嘩啦嘩啦的,曹蘭虛恨鐵不成鋼地用手指他:“等他回來揍一頓!長那么大個子挨欺負,沒出息!”
當著瞿燕庭的面挨罵,陸文簡直想捂住曹蘭虛的嘴,可老頭罵的是事實,他只能破罐破摔地干瞪眼。
大門響了一聲,曹蘭虛方停,三個人同時望向門口。
孫小劍神色萎靡地閃進來,穿著昨天的衣服,眼下烏青,顯然是熬了一通宵。走近發現瞿燕庭,他吃驚道:“瞿編?您怎么來了?”
“來看我。”陸文迫不及待地問,“什么情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