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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后來,魔人的自我殘殺,使得過去的榮光都紛紛消失了。
如今得了區區北方十城,居然已然心生欣悅。
乃至于,自己就此罷手,還會成為他們心目中的圣君吧。
大家的理想,不是一個量級。
乃至于希光輕輕的閉上了眼睛,掩住了眸中某些洶涌澎湃的危險怒意。
他很少有情緒激動時候,如果情緒激動,那么希光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做什么要緊的決定。
冷靜下來吧,冷靜下來的你,才能夠做出更完美的計劃。
才能夠,將這一切,掌控于自己的掌中。
希光這樣子想著,深深呼吸一口氣。
他內心默默念,無論什么擋在我的面前,我都將之除去。
是任何東西!
然而此刻鬼使神差,他內心冒起一句話:“倘若是楚婉瀅呢?”
他驀然睜開眼睛,瞧著自己手掌。
當然就算是楚婉瀅,也不能阻攔他的道路。就好像那一日,他明明知曉楚婉瀅在陣法之中,若然陣毀,那么,那么楚婉瀅也是會死的。
那一刻,希光的心也有一縷痛苦的猶豫,然而他仍然是揮了手。
明明知曉她有可能會死——
可這便是我的選擇。
當然后來,楚婉瀅應該是被百里聶所救——
她因而沒有死成。
自己知曉楚婉瀅沒死那一刻,內心自然是高興的。
如今他瞧著自己的手。
月下,希光的手掌早已然褪去了墨色,變得宛如美玉一般晶瑩剔透。
然而這片手掌,卻是這世間最最危險的殺人武器,兇殘無比。這片手掌屬于一個冷漠無情的人,一直便是堅定穩當。可是如今,這只手忽而輕輕抖了一下。
狠下心來一次,那么第二次又能不能做到呢?
希光這樣子瞧著,心中漸漸浮起了一層痛苦。
其實他早就知曉,楚婉瀅并不在乎自己是否對她狠心了。曾經那種微弱的感情,在一個理智的男人和多疑女人之間,早就蕩然無存。其實自己,比楚婉瀅想的更在乎她一些。當然這也沒什么用,希光照樣是冷酷無情的。那么多一些少一些,對于這個女人不過是一種虛偽?
他知道這份感情跑出來,誘惑自己議和。若能議和,那么他也不必再做什么選擇。
自己不是六梵天主,更不是百里聶。
他不會做感情的奴隸,更不會墮入男女情愛之中,永永遠遠不可以。這樣子想著,他的手掌緩緩的捏成了一個拳頭。
這樣子想著,一股奇異的感應,涌上了希光的心頭。
這使得希光收斂了所有的傷感,一下子又恢復了他的冷靜、強大。
月光下,希光的俊容也是無可挑剔。
他緩緩說道:“客人已經到了,何不現身一見?”
伴隨漆黑的斗篷輕輕的飛舞,一道優美的身影就如此出現在夜空之下。他的手中,便正拿著那根兩丈長的兵器靜月。
就連希光,也是禁不住輕輕一皺眉頭,好好的,扛著一棵樹?
斗篷下,百里聶的唇瓣輕輕的浮起了一絲笑容:“魔子,咱們也是好久不見了啊。”
斗篷輕輕遮掩之下,一雙冰藍色的眸子灼灼生輝。
希光凝視著眼前的男子,面容如雕刻般的完美。
“那么百里聶,事到如今,你到這里來又是為了什么?是為了魔人的大業,趕回來幫助族人。還是為了愛情,要替你的楚靈主處置我?”
百里聶微笑:“我非黑非白,身負魔人血,又在人族長大。說到底,我并不準備給自己選擇一個立場。”
“其實我早就想跟你聊聊,談一談咱們初見時候,因為我的一番話刺激到你脆弱的神經,使得你決意讓我萬劫不復。這些,我從前都沒有跟魔子好好計較過。”
希光已然平靜下來,他面對敵人,一向很平靜的。
希光緩緩說道:“百里聶,當年初見,你雖跟我身處同源,卻并沒有讓我生出什么特別的感情。當然,我差不多對任何人,都沒有什么額外感情。你只讓我覺得,格外的聰明,格外的桀驁不馴,想法也很是利己。像你這樣子的人,不會因為種族而決定自己人生方向,一定會選擇對你更有利的道路。不是嗎?”
第一次見面,百里聶就侃侃而談,說他要當個符合世間利益的好人。那時候,希光就覺得他十分難搞。
百里聶既沒有道德,也沒有遺憾。沒有道德,你怎么用道德綁架他,回陰山吃土。
百里聶:“我覺得你是在夸我。”
希光淡淡說道:“你可以這么想,畢竟初次見面,我對你評價很高。以你的天分修為,以及殘魂身份,放過你是我計劃的損失。我承認,我對你的計劃是完全失敗的。”
他對百里聶的投資,全然打了水漂,沒有一點兒用處。
像希光這樣子的頂級投資家,很少有出這樣子紕漏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