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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因為你十分賞識我,所以你決定讓我在人族名聲掃地,一無所有,備受折磨。那么我心理變態(tài),就算是搞一份大事業(yè),也是對人族修士一種傷害。”
百里聶嘖嘖。
希光瞧著他:“從你去陰山做奸細,害死魔人修士,盜寶歸來,我便一心推行這個計劃。事已至此,你我之間自然是結(jié)下深仇。也是,就算不為了楚靈主,你也絕對有資格,來尋我的麻煩是不是?”
百里聶想了想,微笑:“其實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
他如此微笑著,輕輕舉起了手中的月舞。這件詭異兵器在月下閃爍著空靈之氣,強大的能量之下,使得周圍空間不斷扭曲。
希光輕輕嗯了一聲,哦了一聲,抽出了自己腰間兵刃。
從前希光施展的是天狂劍,如今回歸魔族,當然也有新的兵器。他手中兵刃似刀非刀,似劍非劍,刃身之上泛起了淺淺的緋紅,透出了一股子血色之氣。
這柄龍血刃,據(jù)聞是澆筑魔龍血液所化,凝結(jié)龍魂,有著上古異獸的神魂加持。
只不過此物素來邪性,據(jù)說刃主心緒稍亂,便會受此龍魔魂魄吞噬,乃至于神智錯亂而亡。
希光原本也不必用這般危險的兵器惡,然而他一向只用最具有力量的兵器。無論是正還是邪,他總是會迎難而上。
就像此刻,這枚蠱惑人心的龍血刃也是安然被希光捏在了手中。
他勁力吞吐之極,卻見一片龍魂緩緩展露而出,縈繞刃身,透出一派清音。
第191章
戰(zhàn)意如此攀升,兩人周遭的空氣漸漸凝聚,化為縷縷霜寒。落葉輕盈的飛落間,卻也讓兩人之間的氣勁輕巧瞬間化為飛灰。
如此氣氛凝重繃緊之刻,百里聶卻輕輕的微笑:“是呀,我是感謝你的。就好像一場大戰(zhàn),催生出人族魔族的仙人修士。一個人有壓力,才會成為他人生的動力。我之一生,便是如此。”
月色輕輕的灑落在百里聶面頰之上,那清冷的月光,似要與百里聶冰藍色的眸子融為一體。
“我跟你雖然同出一源,可我跟你不一樣。沒有六梵天主的記憶,也沒有你心心念念的瘋狂。我是枯云山宗的天才,自來便是受萬人推崇,不免失于輕浮散漫。縱然我也能早早踏足仙人之境,可我這一生,本不過如此。”
因為百里聶的骨子里,是有一抹懶惰的。他是個聰明人,自然也會知曉克制自己性格上的弱點。然而若無外力驅(qū)動,他終究也不過如此。那么這樣子的他,是不可能比得上在黑暗壓抑負壓前行的希光。
希光之所以那么強,乃是因為他將自己逼得最狠。
那么一個自大自負的枯云山宗天才弟子,終究不可能及得上希光。
前提是,希光沒去招惹他。
那么如今的百里聶,是經(jīng)歷過千錘百煉后,經(jīng)受過最極致的痛楚,使得他一顆心最終歸于平靜。那么如今的他,如此輕盈的落于月色之下,仿若沾染了一派空靈。
入世又出世,經(jīng)歷種種之后,陷入悲憤仇恨之人勘破迷障,如此方為心境圓滿,解脫心魔仇恨。
也許正如百里聶所言,他已然超脫世間規(guī)則之外,非正非邪。
此刻希光盯著百里聶的雙眸,竟有一種世間之事已然不能引起百里聶心緒波動的感覺。就連他向自己挑戰(zhàn),仿佛也不過在做一件原本應(yīng)該做的事情,而并不蘊含太多的私人情緒。
百里聶說得沒有錯,一個敵人,你若不能摧毀他,那么給予他的壓力反而會成就他。
希光想,也許他確實給自己樹立了一個敵人。
這確實是自己犯下的一個大錯誤。
從前百里聶的人生固然沒有六梵天主的陰影,有著自負又幸福的美好人生,不過人生若太幸福,那么便不會締造一個可怕的對手。
百里聶這樣子瞧著他,忽而微微一笑。
“至于第二件事情要感謝你,便是,若不是如此,怎么會讓我遇到楚靈主吶。”
方才他的神色空靈悠遠,十分的深邃,仿佛世間種種已然和他全無干涉。然而如今,伴隨百里聶唇角泛起的笑容,使得他面容掠動一抹鮮活之色。
使得百里聶那與世隔絕的疏離冷酷之中,頓時增添了幾分甜蜜!
多謝你啦,若不是你,只怕我也遇不上楚靈主!
百里聶輕輕微笑,眼中歡喜之意也未必是嘲諷,甚至有著幾分真誠。
若然,自己沒經(jīng)歷那么些事。那么等到楚婉瀅聚魂歸來,自己和他再相見,是否又會有這樣子的緣分呢?
無論怎么樣,還是多謝希光送人頭。
希光面色涼了涼,臉色很有些不好看。
事已至此,便也再無話可說。他手中的龍血劍劍鋒輕揮,滔滔劍勢宛若滾滾流水,如此滔滔而來,氣勢澎湃!
當年的天狂劍,其實并沒有認希光為主。為了博得魁都修士的認可,他以自身修為創(chuàng)造了天狂劍縱橫的奇跡。
以魔子無上修為,假裝是天狂劍締造的奇跡。
如今希光的劍勢,也比當初拔出天狂劍時更為鋒銳狠狂!
他一雙眸子沉潤如水,一顆心冷銳若冰,安靜之余也不免帶著三分的寒涼。
無上的冷意,催動瘋狂的龍血劍,使得魔劍撕咬生威,凝結(jié)一派滔滔威勢。
百里聶,是自己不小心締造出的惡果。可是如今,也該是他矯正錯誤回歸正軌之時了。
然而百里聶的靜月,卻像是一場空。那柄長長的兵器在月下凝動光輝,近乎透明一般。卻泛起了靜潤的光華。
希光縷縷的劍氣,也被這樣子的光輝如此凝結(jié)吞噬,恍惚成空。
時間仿佛極快,一切交鋒極為迅速。可時間仿佛又變得極緩慢,因為大家速度太快,每一瞬都發(fā)生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