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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百里聶的計劃,也甚少考慮別的人的。
百里聶臉上也浮起了悲傷之色,和楚婉瀅保持了情緒上的一致性:“可憐她命途多舛,為了平息木地脈犧牲,南疆百姓會記得她的。”
楚婉瀅已然馭使法器,驅動蘇蘇劍向著句芒樹飛去。
百里聶想不跟去,那也不成。
一旦下定了決心,楚婉瀅自然并不再猶豫。
風輕輕吹拂過百里聶的耳邊,使得百里聶漆黑的發絲拂過了蒼白的臉頰。
一瞬間,百里聶面色也是變得十分的難看。
他如今是個虛弱的修士,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只能靠聰明的頭腦保住自己的性命。他的生命,是世間最最寶貴之物,如今卻處于危險之中了。
大自然之威,是百里聶唯一不能用智慧影響抗衡之物。
周圍許多樹枝藤條飛快掠來,卻也是迅速讓蘇蘇劍觸發抵御劍氣。因屬性相克,那些樹枝輕輕一觸劍氣,卻也飛快避開。來不及避開的,蘇蘇劍便為主人迅速粉碎。
一時間,蘇蘇劍竟似十分狂氣,沿途開斬,毫不留情。
不過百里聶卻知曉,這威風也不過一時啦。此時此刻,此劍所斬也不過是外層藤條。
楚婉瀅越往內行,所遇阻力和危險也是越大。
百里聶的嗓音在風中也似被吹得模糊:“楚靈主,我知曉你不甘心,如此被人壓制,一定要贏。不過一個人呢,一時的成敗,并不是最為要緊的。最重要,是最后可以贏。”
他將自己的人生經驗毫不保留的告訴給楚婉瀅,乃是為了讓楚婉瀅清醒一點,不必做這些無所謂的事情。
楚婉瀅很無奈的樣子:“多謝你提醒了,只不過我之前答應過桑研,必定竭力護她周全——”
百里聶微笑:“她都死了,又怎么怪你呢。你若死了,我怎么辦?”
楚婉瀅看著是個很理智的人,可她有時候卻有決絕的一面。就好似當年她把自己拖曳出混沌球,從此自己再沒離開過她。
百里聶惡狠狠的咬了一下唇瓣,十分惱恨。
他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到楚婉瀅時候,不過感慨北離島換了個人做靈主,而且還有幾分姿色罷了。
那時候自己沒有警鐘長鳴,提醒自己會很倒霉。
啊,孽緣啊!
蘇蘇劍飛得很急,楚婉瀅嗓音卻是慢悠悠的:“唉,也不僅僅是為了桑研。這木地脈第一次發作,毀去了拜火教的教宮。第二次發作,便會波及方圓百里。三個時辰,修士也罷了,那些普通百姓可是來不及逃那么遠。我自然是于心不忍,身為魁都靈主,心懷仁慈,又怎么能見死不救。百里,咱們呢,有時候也不能只顧著自己。”
她御劍飛入越深,四周環境也越險,周圍攻擊也越起勁兒。
蘇蘇劍劍氣與飛快木枝搏殺,嗖嗖殺得性起,接連不斷的咔擦聲連續響起,最后疊為一片。
蘇蘇劍:殺殺殺!
可饒是如此,這么樣一個危急的關頭,楚靈主還是以如此的平緩語調進行官方式發言灌雞湯。
其實從楚婉瀅來到這個世界,內心深處始終有著一股子恐懼感。后來她習慣了,心態平和了,適應了。然而到了這樣子極危險的境地,楚婉瀅心里還是生出一抹懼意。
她繼續說:“不錯,我是魁都靈主,然而不應該因此覺得自己特別尊貴,乃至于高人一等。這個世界,縱然沒有我,也是可以的。既然我身負蘇蘇劍,我自然也是可以犧牲——”
然而這個時候,一片手掌握住了楚婉瀅的手。
此刻她的身邊是百里聶,故而這么做的自然是百里聶。
這三十年來,百里聶一直陪伴在楚婉瀅身邊,什么樣的緋聞都刷遍了。
然而唯獨他們兩人知曉,彼此之間始終有著一段十分微妙的距離。
楚婉瀅對百里聶很和氣——
百里聶對楚婉瀅很關心——
可兩者之間,有著一個不可說的聰明人距離。
百里聶至多給楚婉瀅戴戴花。
要說肌膚接觸,便是百里聶假裝要逃走,楚婉瀅會抓緊他手一下。
還有那一次,在大梵音寺,他背著楚婉瀅,而楚婉瀅卻踢著他的小腿肚。
還有,他曾攥過楚婉瀅的肩頭。
因為次數很少,所以百里聶記得也是很清楚。
如今他卻伸出了手,握住了楚婉瀅的手掌,乃至于狠狠攥了一下。
楚婉瀅則輕輕的側身,回頭望著百里聶。
百里聶蒼白的面頰,浮起了一股子的異樣。
楚婉瀅是懂他的,故而微微一笑:“唉,你有事。”
楚婉瀅的一雙眸子微微深邃,閃閃發光。
百里聶欲言又止,其實楚婉瀅是個聰明人,應當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他有什么好裝的呢?這位楚靈主,一向也沒信任過自己。
可是一時間,他喉嚨仿佛哽咽住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