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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霜眼中火光一閃而沒,淡淡說道:“你若死了,我定為你報仇?!?
楚婉瀅含笑搖搖頭:“那也不必要,我只盼兄長,大局為重,不必將我放在心上?!?
楚凌霜微微一愕,忽而明白了楚婉瀅的意思。
當年,鳳凰花被百里聶活生生殺死,就在自己面前。那個女孩子,其實和楚凌霜并不相熟,可楚凌霜已然動了殺機,心生狠意。
若然死的是楚婉瀅呢?
這個妹妹,雖然不是以前的妹妹,可漸漸的,在他心里也變得重要了。如若楚婉瀅出事,縱然百里聶涉及火地脈安危,只怕他一時也沒能控制住自己。而如今,楚婉瀅便如此的囑咐。
一股子悲傷,頓時也是涌上了楚凌霜的心頭。
這樣子的楚婉瀅,和從前的楚婉瀅一樣,都是有一顆大愛仁心,將天下蒼生都放在自己面前。
他眼睜睜的瞧著楚婉瀅入棺車,然后楚婉瀅輕輕拔去了百里聶額頭上的黑色梅花,那魔已然睜開雙眸,一雙眸子亮得駭然。然而旋即,棺車就這樣子的給封住了。
百里聶雖然是人身,其實卻比魔人還要邪惡。
那些南明島的修士紛紛飛上半空,口中念念有詞,然后那些漆黑的咒文漸漸便攀附上了整個棺車。如此一來,層層防御,將這口巨大的棺材就此封住。如此,里面如若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也是救之不及。
這樣子想著時候,楚凌霜不覺死死的捏緊了自己的手掌。
沒人留意到,那位玄府的天玄修士牧柯,眼底浮起了一絲笑意。在他聽聞要放楚婉瀅進去時,他面色浮起了一層詭異,似乎有什么事情,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墒呛芸欤嫔兊煤途徠饋?。
牧柯涼絲絲的想,縱然楚婉瀅發現了什么,也都是來不及說了。
也許,事情發展得比想象都好。
此刻南明島修士已然催動骨哨,使得那骨鳥拉車。那棺車雖然巨大,可在骨鳥的拉動下,卻也是呼呼行駛飛快,并不遜色這些御器飛行的修士。
想來很快,他們就能送百里聶去玄府放血了。
期間,那些北離島弟子,都是大聲嘲諷萬劍盟,言語十分刻薄尖酸,極盡嘲諷之能事。
萬劍盟今日丟盡臉面,一時也不好回答。這么一副模樣,連帶封不云也很是丟臉,他都有些召喚萬劍盟的外援了。
而被封的棺車之中,已然是黑漆漆的沒有一點兒光線。
楚婉瀅想,很好。
楚婉瀅,你今天表現得很好。她將自己踏入棺車得舉動,盡最大力氣刷了聲望。因為一個修為低微的女修,若然要坐穩靈主之位,就要刷夠別人對你的尊敬。
特別是勸說楚凌霜不要報仇那一段,她瞧到了那些北離島弟子眼里面的崇拜。這些北離島弟子,也許一開始,愿意依順她,甚至幫助她,可這其中卻并沒有足夠的敬仰??v然有敬仰,也是對著千年前那位東海公主的。
而如今,楚婉瀅要做的,就是鞏固和發揚。要讓別人覺得,自己的高潔大方和一千年前并沒有什么不同。她楚婉瀅仍然是大義凜然,以天下為重。加上萬劍盟兩個蠢貨做對比,那兩個蠢物還已然結丹還不是丑態畢露,似乎更能襯托自己縱然沒有什么高深修為卻十分高潔。
刷望,是以后楚婉瀅無時無刻需要做的事情。她之所以張口不必報仇,是因為這樣子有益自己的形象。至于自己,倘若死了的話,就算將百里聶剁成了零碎,又有什么卵用?這方面,楚婉瀅還是十分坦然的。
然后,她才從自己法寶囊里面取出一盞燈。那燈并不是燃的燈油,而是放了一顆夜明珠,柔潤的冷光就從那小小的燈盞里面透出來,讓楚婉瀅那捧燈的手如一朵蘭花吐蕊。
明珠光輝輕輕的撒在了楚婉瀅的面頰之上,使得她姣好的面容增添了幾分瑩潤,更加美麗了幾分。那樣子的光輝映入了楚婉瀅的雙眸,使得她那雙美麗的眼,好似兩只小小的燈盞。
一雙眸子,就這樣子凝視著楚婉瀅。
楚婉瀅盤膝而坐,輕輕的將這枚小燈輕輕的放在地上,她知曉百里聶離自己并不遠。
對方伸出了蒼白的手,似漫不經心的輕輕攏順發絲。
他那片臉頰沾染了光輝,棺車里面光影交織,使得一股奇幻又迷離的氛圍就這樣兒的彌漫。和這樣子的壞蛋,共同處于封閉的空間,縱然知曉對方已然被封修為,內心也還是有一點壓力的。
每一個修士皆會選擇一個自己喜歡的歲數,使得自己容貌固定在那個年齡。
百里聶看上去二十五六樣子,模樣十分俊美。
他做了許多令人發指的惡毒事情,卻將自己臉蛋定義為最具價值的東西。仿佛世間人命,種種規則,和他那張臉一比,可謂什么也不是。
他懶洋洋的躺坐,總之姿勢十分之宅,他還用手掌輕輕托起了下顎,笑瞇瞇的說道:“楚靈主,你心腸真好,還陪我說說話兒,和我解解悶?!?
楚婉瀅輕輕嗯了一聲。
百里聶還等著楚婉瀅有下文,沒想到楚婉瀅并沒有再說什么,和他搭搭話兒。
百里聶嗯了一聲:“你嗯一聲,又是什么意思?”
楚婉瀅溫柔又客氣:“嗯,是你說的話兒,我已經聽到了。不過,我不大愛說話,抱歉,不能陪你聊天了?!?
百里聶微微一笑:“一個人,如果不愛說話,通常是因為她心里面算計太多了。一個人太聰明,就不會說很多的話,也不想讓人知曉自己的想法。楚靈主,你總是這樣子不坦誠,會顯得不夠真誠的。一個不夠坦誠的人,活著也是會很累,也沒什么知心好友?!?
楚婉瀅:“嗯?!?
百里聶沉默了一陣子,漸漸臉上浮起一絲糾結、遲疑。他面部表情十分的豐富,縱然一個字都沒有說,卻能靠表演讓人感受到他內心之中的情緒。
他微微苦笑:“我也不知曉,能不能信任你,只不過你初來魁都,想來也不至于淪為他們的人。楚靈主,你可知曉,我從前也是仰慕于你的。想不到,有生之年,竟然能再見到你,還如此之近?!?
奉承的話語,總是容易讓人愉悅,百里聶也是毫不吝嗇。
楚婉瀅:“嗯。”
百里聶:“你我皆開心識,能留意到許多別人沒留到事。比如那日寒冰之獄,封不云種種要挾,要將我毀去容貌嗓子,卻沒提毀我神智。只因為他并不愿意我變得癡傻不記事,這乃是因為他對我有所求,涉及一個很大很大的秘密?!?
如若楚婉瀅自認是個聰明人,自然也會容易下意識以為自己留意到什么,順著他言語加以思索。
百里聶嘆息:“故而他絕不允許我到達玄府,說什么不中聽的話,他不在意什么火地脈,畢竟隔著一片海。楚靈主,你可知曉他的陰謀,也涉及無妄城乃至于北離島安慰?”
話題聳人聽聞,大部分面對這樣子的震驚標題,縱然不信,也會想聽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