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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來的,卻是玄府接應的修士。
玄府之武,皆隸屬“天玄”,但凡入天玄修士,皆是內外兼修的結丹修士。而這支隊伍種的修士,亦是來至于各大門派,以能加入天玄為榮。待他們離開天玄以后,回去原本門派,自然身居高位。
既如此,來接應魁都兇魔的,自然也是天玄修士。
這一隊天玄修士約莫百人,自然也是很給百里聶面子了。這些天玄修士齊齊結隊,如此而來時,卻也已然帶著一股子肅穆之意。
楚婉瀅開了心識,感覺十分敏銳,甚至于遠超其他的修士。故而此時此刻,楚婉瀅便隱隱覺得這些天玄修士周身似縈繞了一股子血腥之味,殺伐之意。
這樣子的血腥,是殺過人才會有的。這些天玄修士長年累月執行一些任務,故而個個身上皆有一股子殺過人的味兒。也是,玄府宣揚自己的有容乃大,寧子虛更展露出一副溫雅可親的樣子。可是,玄府的地位,也不會是靠溫雅的安撫可以穩固的。尤其是,這還是兇殘得不得了的修士界。那么,自然也是會有別股勢力想要將玄府取而代之。
既然是如此,天玄修士的存在,自然也是為了替玄府掃除異己。
封不云瞧在眼里,眼神卻也是有些復雜。這才是封不云想要的隊伍,而天玄修士卻屬于玄府。
有比較就有失望,似魁都如今,有廢物做靈主的,有靈主一心種地,還有整天聚集女修搞事情的。主島上的希家,這一任少主更是廢物一個,并沒有什么卵用了。
魁都固然廢物,就連萬劍盟這些客卿,也是不堪一擊。
許多年前,萬劍盟曾經也是染滿了榮光,也是有著屬于自己的榮耀的。然而事到如今,卻也是不過如此廢物。
如今這些天玄修士統領牧柯,卻是做藍衣秀士裝束,法器化為一柄折扇,輕輕的執在了手中。
對方笑瞇瞇的,看著十分和氣,可誰都知曉,眼前這個男人怕也是不好招惹。
牧柯此人,看著尚算和氣,可他微微含笑間,眼底似有一股子寒芒鋒銳。
不知怎的,楚婉瀅不覺又想到了寧子虛。她眼前似又浮起了寧子虛笑瞇瞇的臉蛋,而自己已然是和這個男人徹底決裂。那么,自然便是敵人了。
牧柯瞧著眼前巨大的棺車和上古鳥尸,不覺稱贊:“封靈主果真是考慮周到,不讓百里聶這樣兒的邪物,有可趁之機。”
夸贊完了后,牧柯便說道:“不過——”
牧柯:“有一事,還需魁都諸位配合。那便是,解了百里聶五識封印。說來感慨,從前鳳凰一族,亦是十分驕傲。彼時鳳凰一族以自己血脈為傲,卻不愿意族人淪為別人法器。故而,若不能解開五識,對于法陣而言,這位族人也不過是個活死人。”
簡單而言,鳳凰一族的法陣,還順帶**識別什么的。
封不云驟聞此事,神色不悅。他種種布置,也不過是想刷點威望,將百里聶完完整整的送過去。
這魔頭極是狡詐,工于心計,稍稍松懈,便已然是會給予其可趁之機。此刻,竟要將他五感解開?
“這魔頭頗為狡詐,善于言辭,惑人甚眾。不若,待他到了法陣之前,再解他五識。”
封不云手指輕輕的摩擦刀,眼底深處,竟也不覺流淌一股子鋒銳狠意。
“若那時再解開,那么百里聶則需在玄府歇息六個時辰,方才能讓法陣識別。而這六個時辰,也不知他會做出什么事情。封靈主如此周全,以棺車封之,還不如讓他沿途調息——”
牧柯言語,也有幾分道理。人家是天玄修士統領,在修士界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既是如此,封不云自然也要給他幾分顏面。
饒是如此,封不云面色終究有幾分不悅,面頰如寒水流轉。
牧柯嘆息:“實則百里聶,終究不過是個人,還是個修為被封,再無站立的人而已。此人雖有幾分才智,可被囚多年,又還能有什么本事?如若太畏懼于他,不免讓他越傳越神,反而心生畏懼。實則他身上許多能耐,也不過是夸大之辭,我等正道修士,也不必太過于畏懼。”
如若往常,楚婉瀅或者覺得牧柯說的有些道理。不錯,百里聶再如何聰慧,能耐也是有一個限度的。不過大家傳傳謠,吹吹水,百里聶似乎便成為一個不可戰勝的兇神。這樣子的懼,其實也不過是一種心魔。有這樣子的心魔,則更容易被百里聶影響。
可楚婉瀅聽了,心尖尖卻是有些不舒服。
她心里有些別扭,而且很快察覺這點兒別扭感從何而來。牧柯言語之中,自帶話術,顯然是對封不云故意相激。封不云性子剛烈,更喜歡在人前炫耀自己的豪勇,好顏面,喜炫耀。
而且封不云多年和百里聶較勁兒,他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更不喜歡別人說他懼了百里聶。
果然封不云微微冷笑,笑容冷銳里帶著幾分張狂:“說得不錯,百里聶終究不過是魁都階下囚。他不過善于唇舌,空有皮囊,何須當真畏懼于他。”
楚凌霜、楚婉瀅都輕輕的皺了一下眉頭。
楚凌霜沒有想那么多,可那時候鳳凰花殞身時候的樣兒,卻也是深深的烙印在楚凌霜的腦海之中。
不過兄妹二人,也并沒有說什么。說到底,魁都內部本有不和。而封不云,也是個剛愎自用,聽不進去別人勸誡的人。況且他設置棺車,又招來這么多修士,玄府、魁都高手齊聚,而百里聶又是修為被封。
如此種種設置,百里聶縱然清醒,又能如何?
待他被封入棺車之中,任他如何善于口舌,只怕也不能和誰多說一句話。
此刻百里聶已然被押送上來,他多年未曾現世,又被封去了五感。如今他被陽光輕輕一映,竟似一尊玉雕。
百里聶的傳聞頗多,大抵十分邪惡兇殘,使人不免心中生懼。可人的感情又是復雜的,如此種種,也是令人內心對這絕世兇魔產生一絲好奇。
此刻大家面上不懂聲色,眼珠子也悄悄打量。
百里聶確實生了幾分姿色,加上傳聞加持,眾修士也下意識覺得他那張漂亮臉蛋似有什么魔力。
封不云心里冷笑一聲,不覺惡狠狠的想,終有一日自己要斬此魔頭,讓自己聲望獨一無二。
那棺車側面雕琢一只巨龍,活靈活現,神色猙獰。如今巨龍輕輕的游走,棺車側面裂開一個大洞,旋即將百里聶這樣子攝了進去。
他人一入內,九根玄鐵鏈就這樣子伸來,將之身軀如此束住。
而這九根鐵鏈各負玄力,與這巨棺緊緊聯系在一起。這九根鏈條,聯同這個棺車,實則融合成一處完整的陣法。
百里聶體內本來就有一百零八根鎮魂針,修為盡數被封,一如一個未曾修行的普通人。再加上這樣子的陣法加持,區區大半天而已,料想此子也是鬧騰不出什么。
封不云雖然松了口,可畢竟設想周到,有其可以自負之處。如此布置,百里聶插翅也難飛。
此時此刻,封不云面色終究也是緩和幾分。
只不過要他移除百里聶額頭的墨色桃花,他內心始終有些別扭。
既已思慮周到,封不云也不至于再心生恐懼。不過以他自負到極致的性子,對于百里聶這等不馴的邪魔,自然也是心生厭憎。一想到百里聶居然能享受幾個時辰的自由,他便老大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