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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楚凌霜的性子,這已然是對楚玉薇從輕處置,寬容到了極致。
誰想得到,楚玉薇口口聲聲,說什么受罰可以,認(rèn)錯不能。她重情重義,何錯之有?
乃至于,竟鬧得不可開交,楚玉薇竟要鬧著破門而出,寧可斷絕師徒關(guān)系。
而楚凌霜,亦是那等眼睛里揉不得砂子的人。破門而出,可以,無妄城本也是不拘弟子去留。然而楚玉薇該罰仍然要罰,是絕不饒她罪過。
楚玉薇這個女徒,當(dāng)時很是硬氣,一轉(zhuǎn)眼,居然跟玄府的洛蕊仙子跑路。她光速飛奔到玄府,據(jù)說還要拜洛蕊仙子為師,另抱一條大腿。
守山修士彼此對視,擠眉弄眼,內(nèi)心八卦之意更濃。
莫非,東海公主是來玄府尋楚玉薇出氣的?這仙尊寧子虛似也不欲追究此事,沒想到仙尊夫人卻不肯罷休,還不知曉會鬧成什么樣子。
據(jù)聞那楚城主前任女徒性子倔強,楚楚可人,想來,也是要受些委屈的。
方才窺見楚婉瀅的弟子,卻忽而怔了怔,稍有恍惚。只記得這位仙尊夫人不但生得美麗,一雙眸子更是恬淡秀潤,似乎也不是很兇狠的人。非但不兇狠,對方似乎還是那種一見便覺得和順可親的人。
而楚玉薇得聞此事,更不免一咬唇瓣,心里發(fā)虛。
想來,自己逃出東海,拂了師尊,不,拂去楚凌霜的顏面。她只是未曾想到,師尊竟如此無情,楚凌霜竟非要她認(rèn)錯,要她認(rèn)賀蘭青該死。
這刑責(zé),她本來準(zhǔn)備咬牙受了,以示自己的倔強。
然而眼前的洛蕊仙子,卻將她撈出來,帶她回玄府,并且給予她安穩(wěn)與關(guān)懷。而她心灰意冷之際,自然也不能拒絕這般關(guān)懷。
楚玉薇對她感激萬分,更不愿意連累于她,忍不住說道:“仙子,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玉薇愿意出門擔(dān)罪。她,她畢竟是仙首夫人——”
楚婉瀅權(quán)勢滔天,氣焰囂張,她是深有領(lǐng)教。既然如此,她豈能連累洛蕊仙子。
玄府名下分十二府,每府各司其職。而洛蕊仙子則是十二府中花府府主,她面目溫雅秀美,可那份溫雅也不過是綿里藏針,帶著一份不好相予的尖銳?;ǜ踞t(yī)藥,洛蕊仙子身為醫(yī)修醫(yī)術(shù)精湛,更遍體花香,人緣頗佳。這樣子的有本事美人兒,自然也是有幾分傲氣。
楚玉薇這些話兒,當(dāng)然是對她的某種質(zhì)疑和挑釁。
她微微一笑:“東海公主好大的面子,只不過,玄府可不是無妄城。我瞧楚婉瀅的氣度,也不過如此,心胸狹隘如斯。一個小小的女弟子,她還從東海追來玄府,當(dāng)真是小題大做。我瞧,只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是不是嫉妒你——”
洛蕊仙子剪水雙瞳落在了楚玉薇的面頰之上,似笑非笑。
楚玉薇面色一紅,頓時說道:“我,我只是個最沒本事的女弟子,孤女一個。她,她高高在上,能有什么可嫉妒。”
同時她心底翻起了驚濤駭浪,寧子虛在她心底宛如禁忌,洛蕊仙子卻竟然說得這樣子的輕佻。
洛蕊嬌滴滴的說道:“我可不允你走,什么楚婉瀅,我敢留著你,可一點兒也不怕。”
楚玉薇聞言,不覺心生暖意。
正在這時,一名花府弟子匆匆而來,言語了幾句。洛蕊面色一變,眼神很是微妙,竟也有幾分吃驚。
她原本也以為楚婉瀅沖著楚玉薇來,或者不如說是沖著花府來。
然而楚婉瀅踏足玄府,卻瞧也沒瞧花府一眼,更沒專程來給楚玉薇一個眼神。
楚婉瀅一路長驅(qū),竟到了合情璧前。而那合情璧,正是當(dāng)年楚婉瀅和寧子虛結(jié)契之處。兩人花前月下,合情壁前共許誓言,以結(jié)婚契。此刻楚婉瀅跑過去干什么?
那地方,不是結(jié)婚就是離婚。莫非楚婉瀅還想跟寧子虛斷了不成?
第033章
此刻寧子虛得訊,他溫文爾雅的面頰終于生出了一縷裂痕!
趕來的玄府弟子此刻如此站立,不覺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壓力,心中驚懼交加。寧子虛雖身居高位,可一向待人溫和,待人如沐春風(fēng)。此刻寧子虛秀潤的面頰微凝,失去了往日掛在唇角和煦的笑意,竟糅合成了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壓迫之力。
使得那弟子心中駭然,竟覺得眼前仙尊甚是陌生。
直到寧子虛輕輕一揮手,他方才如蒙大赦,匆匆退下。
而寧子虛,也不覺慢慢的送開手指,原本捏在手中玉毫竟生生化為碎粉。
這個異世招來的楚婉瀅,沒有了之前的高貴,凹造型掩不住她骨子里庸俗。可是她總是接二連三,出乎自己意料。就好像,她在自己面前拒絕人前饒了賀蘭青的樣子。那樣子的眼神,竟有幾分原本楚婉瀅的味道。這使得寧子虛隱隱覺得不妙,仿佛一件本來讓自己攥在手中的獵物,如今竟從他手指間移開。
他足下卻好似生了根,移不動腳步。
寧子虛秀潤的面頰也不覺浮起了一層鐵青,若楚婉瀅執(zhí)意要解開契約,斷了和自己的夫妻之義。那么自己讓楚婉瀅獨自受之,豈不是有損形象。顯得他,沒那般有輕易。
他惡狠狠的搓著自己手指,情意情意,身為仙首豈能沒有情意?
楚婉瀅不安排出牌,實是讓他措手不及,這個女人,她就不應(yīng)該活過來。自打她活過來,自己連片刻安生都沒有。
不過寧子虛稍作遲疑,旋即便清醒。
只要自己人在玄府,到?jīng)]到場,又有什么要緊。世人想見的美好一旦消失,必會因為失望尋出根底。誰比較沒情意,自然便是這個人的錯。
寧子虛身影一動,便化光掠去合情璧。
楚婉瀅違他心意,非要處置賀蘭青,已然觸及寧子虛的逆鱗。寧子虛心中打算,本來也是和原書差不多。他待毀去楚婉瀅名聲,使得她萬劫不復(fù)。到時候自己將這個惡婦棄之,也沒人會說什么不是。別人只會以為他這個仙首傷透了心腸,不得已為之。
事到如今,他唯有阻止楚婉瀅,就算借口用情太深,以此用一些強硬的手段,亦是在所不惜。
他要雙眸含淚,不可置信,質(zhì)問楚婉瀅為何要離開自己。玄府仙首,定是個癡情的人。
然而他到合情璧時,卻已然見到一抹光輝冉冉綻放。與此同時,寧子虛身上亦浮起了一枚小小的金線。這枚金線就如他和楚婉瀅兩個人之間的紅線,遙遙牽連著兩個人。縱然是彼此貌合神離,相互厭惡,也逃不開這樣兒的遙遙牽扯。
然而這個時候,這枚細(xì)細(xì)的金線,終于這樣子輕輕破碎,化光而碎,星星點點,散落于天底間。
寧子虛內(nèi)心忽而一空,一時百味交織,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只覺得又恨、又氣,還有一股子說不出的空蕩蕩的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