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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盤龍殿之中。
屏風外守夜的太監已經睡著了,龍榻上的太元帝也在迷迷糊糊地說著夢話,只有李佑鴻一人端坐在桌案之前,看著堆疊如山的奏折,顫抖著、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他微微側著頭,看向屏風外,又確定了一次殿中沒有其他醒著的人,才將手放在中間那疊奏折上,一個一個地拿下來,輕輕打開卻又根本不看上面的文字,便又匆匆合上。
中間那疊奏章慢慢減少,李佑鴻的手也控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他緊張地額頭上冒滿了冷汗,呼吸也因劇烈的心跳而急促了起來。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直到他打開倒數第三個奏折,才看到一封寫滿南蠻密語的信,靜靜地被夾在里面。
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修長而白皙的手指撫摸上自己的胸膛,感受了一下自己極快的心跳。
過了半晌,他才徹底平靜下來,悠悠地拿出一個方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拿起那封夾在奏折中的信,他狹長的雙眸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然后輕輕地笑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但心中輕蔑地哼了一聲,想道:南蠻清亂會的手段也不過如此。
還以為他們會有什么萬全的法子呢。
他用雙手將那封信揉碎,然后,扔到了一旁的火盆中。
真正的南蠻密信在火光之中變成了一堆煙。
*
翌日,清晨。
四殿下李佑希拿著翻譯好的醫書,叩響了完顏王子的房門。
開門的正是昨日去佛像小店中送信的小廝,向四殿下行了大禮,說的一嘴蹩腳的中原話,“四殿下,您又來了。”
李佑希呆呆地笑了笑,道:“是。昨日我送來的那版翻譯實在粗陋,有很多錯處,是我未能如約完成翻譯,羞愧難當之下,匆匆寫出的玩意兒。”
說完這話,他將手中的另一版翻譯拿著出來,笑道:“昨日回去,我寤寐難安,想明白了,做這種事情只圖快是不行的。故而又連夜改了一版,重新給王子送來。”
小廝將翻譯接了過來,道:“殿下,您太客氣了。不過此時我家主子還在安寢呢……這真是太不巧了,昨日您來送翻譯的時候,我們家主子就不在,只有我一人來照顧您,讓您在店中白白等了一個時辰,今日還是不能即刻相見。”
“不打緊不打緊,”李佑希笑道,“等完顏王子醒來,勞煩你告訴王子一聲,實在是近幾日太子殿下給了我許多政務要忙,才沒能如約將翻譯交給你們,請他諒解。”
小廝點頭,“這是自然。”
“那我便先走了,太子那邊對我催的也緊。他忙著照顧父皇,實在□□乏術,我得去幫幫我三哥。”
李佑文沖那小廝微微笑了笑,然后便轉身向盤龍殿走去。
清晨的陽光很是刺眼,周圍偏偏又冷得緊,李佑希便加快腳步,進正殿時,正好與太子李佑鴻打了一個照面。
“你來了。”李佑鴻沖著四殿下點了點頭,手指向旁邊的書房,道:“去吧,今日還和昨日一樣,你來處理左半邊和中間那兩疊奏章。”
李佑希拱手,“到多謝三哥信任。”
李佑鴻上前兩步,拍了拍他四弟的肩膀,回答道:“那也是因為四弟你值得信任。”
……
有四殿下李佑文在書房中埋頭幫著“做苦力”,李佑鴻輕松了不少。
故而何挽出宮祈福那天,他一直守在盤龍殿,龍榻之前。
太元帝已經沒有力氣再睜開雙眼,躺在龍榻上,艱難地呼吸著。李佑鴻近乎冷漠地看著床榻上的老人,手指下意識地抓著被褥,心跳如鼓。
李佑鴻知道,南蠻清亂會一定會對何挽動手。雖然何庚已經做了完全的準備,確保何挽不會落在南蠻手中,但他心中還是十分緊張。
若是有什么萬一,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若心中沒有了對何挽的盼頭,他還有沒有動力去與南蠻青亂會相斗。
李佑鴻心中明明知道,他已與何庚做了萬全的準備,這種意外是不會發生的,卻也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亂想。
在他無比緊張焦灼之下,時間過得很慢,一個時辰對他來說比一整天都要漫長。
直到溫遠州來送藥的時間快到了,李佑鴻才強迫自己回神。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能在溫遠洲面前露出一點馬腳。
溫遠洲將熬好的藥送到盤龍殿,按照李佑鴻的吩咐,跪在龍榻前給太元帝喂藥。
李佑鴻站在他身后,靜靜地看著他,與往日并沒有什么兩樣。
而溫遠洲是知道南蠻清亂會的計劃的,有意拖延時間,想在盤龍殿等李佑鴻知道何挽出事的消息后,親眼看看她的反應。
故而他喂完藥之后,將要藥碗輕輕放到托盤上,站起身來,對李佑鴻微微一笑,問道:“殿下近來身子可還好?”
李佑鴻微微揚起下巴,舉手投足傲慢十足,回答道:“本太子不再吃你的藥,身子自然不會出什么問題。”
聽到這種話,溫遠洲卻也不惱,仍舊是笑得溫潤,“草民的藥從來都不是害人用的,殿下這話真是折煞我了。”
“更何況身體好壞,也不只受外力所影響……草民只是瞧著殿下近日心情不好,煩悶難安,擔心會影響到您的身體,所以才問問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