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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母看到燃燒著不斷變短的蠟燭,心疼得很。她本來是叫兒子過來吃晚飯的,可看著兒子在燈下明滅閃爍的背影,突然不敢往前了。只靜靜地站在門外,用一種母親特有的柔情的眼神,望著自己越發(fā)長大的兒子。
知縣在衛(wèi)老先生面前親自承諾,自己會親自去請李心一。于是不敢耽擱,第二日一大早,就叫車夫套上馬車,身后跟著八個(gè)戴著紅黑帽、身材健碩的衙役,下鄉(xiāng)去了。
吳參從師傅那里得知了縣太爺要去拜訪李昕伊,當(dāng)即就往梧桐村趕去。他慣于行走,速度竟也不弱,堪堪趕在縣太爺?shù)能嚰芮暗搅死铌恳良遥デ盟麄兗业拈T。
村里路窄,車馬進(jìn)不來,縣太爺只好屈尊下車,在八個(gè)健碩衙役的簇?fù)硐拢坪剖幨幍赝铌恳良易摺?
走在前面的黑帽衙役先到了,知縣示意他敲門,于是黑帽衙役重重地敲了兩下,木門晃動(dòng)了幾下,沒塌,就是晃下了好幾層灰。
黑帽衙役往后退了一步,正要再敲時(shí),一只蒼老的手把著木門,伴隨著“吱呀”一聲,門開了,黑帽衙役警惕地看著顫顫巍巍抖動(dòng)著的木門,以及門上的“黑手印”,不自覺地又退了一步,里面走出來一個(gè)臉頰帶灰,雙手漆黑的老婦人。
黑帽衙役不動(dòng)聲色地咽了一下口水,穩(wěn)住心神,粗著聲音問道:“這位阿婆,會畫花卉的李心一可是住在這里?”
老婦人艱難地轉(zhuǎn)了一下眼珠,似是在分辨李心一是誰,良久才道:“他呀,出去了。”
黑帽衙役忙問:“阿婆可知,他去哪里了嗎?”
這個(gè)問題有些難,老婦人想了很久,眼珠也從左到右,再從右到左,轉(zhuǎn)了兩輪,才回道:“就是出去了,不在家呀。”
黑帽衙役覺得這個(gè)老婦人怕是腦子糊涂了,但是縣太爺在身后看著,只得耐著性子繼續(xù)問:“那他去哪了?我好去把他叫回來。”
老婦人這回眼珠不轉(zhuǎn)了,直勾勾地看著黑帽衙役,仿佛在嘲笑他才是腦子糊涂了。黑帽衙役又退后了一步。這次,他和他的小伙伴終于站在同一個(gè)戰(zhàn)線上了。
老婦人嘴里一直嘟囔著“不在家呀”、“不在家呀”,然后轉(zhuǎn)過身,走進(jìn)屋里,把門關(guān)上了。
黑帽衙役看著門框上又一個(gè)“黑手印”,這一次竟不敢上前了。他遲疑地回頭看一眼縣太爺,只見縣太爺甩了一下袖子,于是他就乖乖回到隊(duì)伍里去了。
村里人聽說縣太爺來了,有的放下手里的鋤頭,有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都跟在里長身后,朝李昕伊家走去。
里長客氣地將縣太爺請到自己家去喝茶,找李昕伊的事就交給了村里人。
于是田埂上,水洼邊、溪灘下,此起彼伏的都是呼喚“李心一”的聲音。
李昕伊這下,是徹底出名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卡卡。以下是小劇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