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雪艷又熱情地領(lǐng)著商琴進(jìn)屋子,將自己寫的書給她看。
商琴打量著屋子里空蕩蕩的雪洞一樣,不禁憐憫地看向小海,心想這孩子大了怎么辦?隨即又想自己家里還有官司,顧不得去管旁人的事了,接過來,見扉頁上寫著《滿堂珠玉》,想起謝家里瓔珞、玲瓏、琉璃、璇璣,便猜到什么事了,“雪艷公子,求你……”
“你看,看完了,你就知道,那傅驚鴻不過是個可救可不救的人,他跟你沒什么大關(guān)系?!毖┢G說完含笑看著商琴,一口銀牙咬碎,洗了嘔血,但除了商琴,他如今還能求到誰?
小海難得遇見了一個親人,便好奇地圍著商琴看。
商琴為難地翻書去看,一頁頁翻過,雖心里對那些事了如指掌,卻還是裝作滿臉驚訝、不敢置信。
“你看這個穆令,他本該叫做薛令。老來多忘事,我寫書的時候,才想起來,他曾帶著你我一同粘知了,你記得嗎?我忘了,你怎會記得?”雪艷自言自語地說。
商琴微微顰眉,終于明白院子里的婆子雖被指使出去,但未必沒人盯著雪艷看,只是,雪艷自言自語這些話,有意洗脫她也是再活過來的嫌疑……看見書里雪艷寫著洞房花燭夜,雪艷心里掙扎著她是妹妹又是仇人之女,便有意呀了一聲,急匆匆向后翻,想去翻太子的事,終于依稀有兩句寫太子的,卻寫著句“太子對安南伯說:‘你若當(dāng)真對我忠心一片,便將我這膝下孩兒帶走,好生養(yǎng)大他,叫他成家立業(yè)?!毙睦锖傻煤埽m對外頭的事不知情,但安南伯,是決計不會跟太子一路;才疑心是早先雪艷留下準(zhǔn)備考研她的,瞥了眼巴著她手臂的小海,忽地心里跟明鏡一樣了然了,知道雪艷這是要托孤,只是不知道雪艷最后怎么又挑了她;又將書本向前翻了翻,卻見雪艷只有前面的半冊書是真,后面俱是胡編亂造,儼然是不肯叫人知道后半冊的事——料想,又是給“后來人”留下了余地,免得露出什么馬腳,又被人揪住“死后再生”的小辮子。于是作勢摸了摸小海的腦袋,“小海,聽姨媽的,去找方才跟我一起來的郡主。”
“郡主?”小海茫然地睜大眼睛。
“郡主是溫叔叔的娘子。”雪艷握拳咳嗽。
商琴看向雪艷單薄的身子,還有方才握著自己手時忍不住的顫抖,心里明白雪艷怕是活不長了。
聽說是溫延棋的娘子,小??觳较蛲馀苋?。
“她大名叫做謝海音?!毖┢G淡淡地說,又看了眼商琴,心里惴惴不安,隨后又釋然,她也是死后再生的才最好,依著她那軟性子,絕不會虧待小海;至于傅驚鴻,傅驚鴻當(dāng)初不離不棄帶著小妹投奔過來,可見他也是個恩怨分明、重情重義的人,不會傷及無辜。心內(nèi)自嘲地笑個不停,竟然到了這地步,他開始贊賞起商琴、傅驚鴻連個了。
商琴等小海走了,將雪艷的書稿向案上一放,哀聲求道,“雪公子,我不管你為什么喊我琳瑯,求你救救傅驚鴻?!?
雪艷只是笑,看見了商琴,終于依稀想起自己上輩子在哪里聽過傅驚鴻的名字了,原來,卻是在秦淮河上……淡淡地說:“聽說你夫君好能耐,連皇帝的面都能見上,這樣的人,怎么會死?”
“……雖不會死,但人在牢中,傷了身子的根本,遲兩天出來,身子不好了,那就是生不如死?!?
雪艷對這話倒是感同身受,又是一陣鋪天蓋地的咳嗽后,說:“看明白了吧,書里,你該是小海姑姑、嫡母的。你想救你夫君,可以,將小海帶出去養(yǎng)吧,能不能救你夫君,就看你有沒有能耐將海音弄出去?!?
☆、84抽絲剝繭
商琴聽雪艷的話,就知道雪艷還將她當(dāng)做上輩子的她,可她終歸不是了。雖對小海動了惻隱之心,雖被小海喚作姨媽,可是小海是雪艷養(yǎng)大的,她自家兒子秉元又才剛滿月,若是小海被雪艷教導(dǎo)的對秉元下手,那她防不勝防……
商琴耐心地拿著雪艷的書看,有意要詐他,于是先愁眉不展,向后一頁頁翻過去,忽地舒展開眉頭,“……我不明白你那些嫡母、姑姑的話,我自幼在京中長大,上次有人污蔑我是謝家女兒,滴血驗(yàn)親后,我的血跟謝家的血壓根不會融合?!睂环?,轉(zhuǎn)身就要走。
雪艷先等著商琴溫言軟語求她,此時看她要走,趕緊將她一把拉住,只當(dāng)商琴在他的書里看出來什么,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她看,“琳……”
“我姓商,單名一個琴字?!鄙糖偕焓謱⒀┢G的手推開。
雪艷怔住,冷笑道:“你不想救你夫君了?”
商琴喃喃道:“救與不救,與你有什么相干?!鞭D(zhuǎn)身就要離去。
雪艷終于放下倨傲,噗咚一聲跪下,“琳、琴兒,你將海音帶走吧,咳咳,我就要死了,等我死了,她、她……”靖王府怎肯再養(yǎng)著她?不是叫她淪為奴婢,就是斬草除根!
商琴兩只手摳著書案,低著頭,“聽說太子如今滑不留手,尋不到什么破綻。”
雪艷忙道:“他有破綻……只是那破綻如今還沒排上用場,可是抽絲剝繭,總會找到他的短處來?!币蝾櫜坏每人裕樕媳槐锏脻q紅,一雙眼睛遲疑地看向商琴,懷疑商琴不會善待海音,可是除了商琴,他能托付誰?
雪艷咳嗽著,眼睛里漸漸咳嗽出眼淚來。
商琴握著手,眸子動了動,太子還沒派上用場的線索?若是煤礦鐵礦銀礦在太子手上,又怎會都說太子滑不留手?這些也算是證據(jù);若是巫蠱等事,一旦沾上,也不算是沒派上用場;若是龍袍等物,一旦藏了,也算是破綻……那么,就是藏著人了?世上最復(fù)雜的就是人,這一時是好人,下一會就是壞人了,這才算是沒派上用場,“沒派上用場便不能做了罪證的,是人?……多學(xué)雪艷公子指點(diǎn)?!闭f罷,轉(zhuǎn)身便要出去。
雪艷臉上露出惶恐之色,上輩子廢太子的時候,太子罪狀足足有上百條,可如今太子小心謹(jǐn)慎,那些事都還未犯,要想找他的短處難得很,唯獨(dú)從這幾個人身上,拔出蘿卜帶出泥,才能找到一絲傅驚鴻案子的線索,“……你……”心知此時只要順著商琴的話,引著她將自己也是再生之人的話說出,靖親王定然不肯放她走,只是商琴不走,海音托付給誰?“琴兒果然聰慧,只是那幾個人不好找。求你……”
商琴忽地?fù)P聲道:“靖王爺可在外面?”今日毓秀郡主那般容易就帶著她見到了雪艷,只怕是靖親王放水。
商琴喊了兩聲,果然靖親王、溫延棋雙雙走了出來。
溫延棋對商琴道:“琴兒先去尋毓秀吧,我知道怎么叫他說出來了?!鞭D(zhuǎn)而對雪艷說:“小海最喜歡我,不如我將她領(lǐng)回去吧?!?
雪艷驚疑不定,溫延棋又笑道:“莫非你怕我害她不成?不過是個女孩兒,對外說是從育嬰堂領(lǐng)回來的,誰敢多嘴說一句?況且,我那又只有毓秀郡主一個女人,人口簡單,比旁處更好?!?
雪艷腦中咣當(dāng)一聲,看商琴不言語,立時明白他雖放下仇恨,可商琴卻還是忌憚他的;待要說兩句狠話將商琴也是再生之人的事揭穿,又看溫延棋護(hù)在商琴前面,心知溫延棋那等聰明人,未必沒猜到商琴也是再生之人;若是他揭穿商琴,溫延棋怕會恨屋及烏,不會再替他養(yǎng)著海音,于是咳嗽兩聲,點(diǎn)頭答應(yīng)。
商琴吁了一口氣,對溫延棋道謝,便趕緊向外去。
靖親王心中海音終歸不過是只小蝦米,不值得太過費(fèi)心,就問:“你有法子……處置了太子?”雖他是做不成太子了,但能推一把,叫太子下臺,他心里也樂意。
雪艷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太子上輩子有十大罪名,除去不孝不悌巫蠱那些捕風(fēng)捉影的,其他罪名,是結(jié)黨、私自聯(lián)絡(luò)外省官員、受賄。這私自聯(lián)絡(luò)外省官員、收受賄賂,又是他名下三大惡棍洪成、孫濟(jì)、孔逢春穿針引線幫著做的。”
溫延棋說:“孔逢春是哪個?不曾聽說過太子身邊有這么個人?”
雪艷說:“安南伯上輩子攪合在參奏太子的事里,我記得清楚。”一時嗓子癢,不覺多咳嗽兩聲,“……太子在城外蠡縣有個莊子,叫北鄭村,那莊子里,藏著太子日后收來的賄賂。若是實(shí)在找不到太子的罪名,便先抄了那村子,將太子收留的江湖之人一個個查抄了,按照日子算,如今太子已經(jīng)收留了不少日后的爪牙,只是如今還沒用上。其中,孔逢春,孫濟(jì)、洪成幾個是骨干,日后替太子四字聯(lián)絡(luò)外省官員、收受賄賂、掩藏官司的都是這幾個。抓住他們,要問洪成的事也容易。”
溫延棋蹙眉道:“如今沒有個罪名,就去抓太子的人……”若是太子有個罪名,商琴也不用來求雪艷。
雪艷心中冷笑連連,果然上頭說有罪,便有罪,便是沒罪也要找出罪名來,“那孔逢春手上絕不會干凈,捏造出一個強(qiáng)搶民女的罪名就夠了。拔出蘿卜帶出泥,找到孔逢春,將事情都問一問,太子的罪名就都有了。況且,溫郡馬多慮了,那北鄭村,可沒登記在太子名下?!?
靖親王拿著雪艷的書翻了一翻,最后大著膽子問:“你說,最后做了皇帝的是哪個?”
“岳父——”溫延棋是認(rèn)定這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的,因此想阻撓靖親王,畢竟,若是雪艷隨口說出哪一個,恰那一個人又是個微末之人,冒然湊過去,豈不惹人疑心?
“皇上,最小的兒子?!毖┢G滿心諷刺地說。
靖親王一凜,隨后不做聲了,只聽雪艷這樣說,他就打定主意要老老實(shí)實(shí)的了,最小的兒子,連凌郡王也不是,可見,皇帝英明神武,是絕不許任何人插手他的江山……
溫延棋也略怔了怔,隨后卻笑了:“這么說,皇上身子骨很硬朗,能活很久嘍?阿彌陀佛,我們早就盼著皇上長命百歲,如今可能安心了。”
靖親王勉強(qiáng)擠出一個笑容來,又催促溫延棋速速去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