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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娘們!”穆行終于罵出了聲,隱隱松了一口氣,慶幸商娘子是個軟心腸的人,決心明日去慢慢查證,怕商娘子、商琴跑走,又有意拐著彎地繞路。
繞了半天路,終于眾人走進了一處山洞,山洞矮□仄,山洞外堆著一些掩護的枯樹。
穆行在山洞里生火,然后拿出兩塊干糧在火堆上烤,一邊烤,又一邊問商琴:“你哥哥呢?”
“死在火里了。”商琴悵然地說,狠狠地瞪向除了奉卿誰都不看的商娘子一眼,“穆大叔,這次你一定要叫商家人血債血償。”
穆行這次聰明地不接話,看了商琴一眼,想了想早先葉家兄妹賣身穆府的可憐模樣,對著商娘子哼哼地一笑。
“我來替你烤,穆大叔。”商琴主動請纓。
穆行樂得有人幫忙,將叉著兩個干餅的樹枝交給商娘子,又看奉卿這會子不瞪商娘子了,又好奇地去看她,便冷不丁地抓住奉卿的肩頭,對他說:“沒出息的,看她做什么?也不嫌丟了你爹的人!”
奉卿忙又沖商娘子瞪起眼睛,又吐了一口唾沫。
“烤好了。”商琴將餅遞給穆行,卻見此時商娘子不哭了,“穆管家,琴兒腳上鞋子破了,有水嗎?叫我給她洗洗傷口。”
“要你好心!要不是你多事,這會子我該好好地睡覺了。”商琴啐道。
“要你好心!”奉卿跟著商琴一起罵,不知是羨慕還是嫉妒,有意聳了聳涂了雞血的肩頭。
商娘子又道:“穆管家——”
“你當自己還是太太?要水——”穆行的聲音戛然而止,怔怔地看向商琴破了的鞋子,只見精致的絲履已經掉了底,血水滲了出來,用火把一照,這一路商琴走過的地都留下了血腳印。
“呸,弄死我哥還不夠,又把我禍害成這樣?”商琴仿佛才覺察到痛一樣,縮在地上抱著腳哭。
“不許哭!”穆行將一大一小兩個女人看了一眼,料定商琴再走不動路,商娘子又非要帶走奉卿不可,他們都走不了。拿著火把將地上的血印子擦去,走到洞口,“敢跑,我將你們三個都弄死!”說罷,又一路拿著火把順著蹤跡去將路上的血印子弄掉。
商琴試探著向洞口走去,奉卿一邊啃著干餅,一邊提著匕首,“不許走。”
“你看著這女人就夠了。”商琴一拐一瘸地向洞口走去,到了洞邊,見穆行已經走遠,又折返回來,關切地看向商娘子。
商娘子暗暗搖了搖頭,“到娘懷里來睡。”
“哎。”商琴答應了,慢慢走到商娘子身邊,盤腿歪在商娘子身上。
“奉卿也來。”商娘子對奉卿招手。
奉卿不屑地呸了一聲,然后坐在火堆邊瞪大眼睛看向商琴、商娘子。
月已漸落,方才閉著眼睛的商琴睜開眼睛,看見奉卿靠著山洞壁上睡著了,穆行還沒回來,輕輕握了握商娘子的手。
商娘子睜開眼睛,貓一樣地慢慢走到奉卿身邊,將他手上匕首拿走。
奉卿掙扎著醒來,商娘子伸手捂住奉卿的嘴,用力要抱他起來,虎口被奉卿咬住依舊不松手。
商琴忙解了身上禁步將奉卿的手捆住,看他踢打,又解了腰帶將他的腳也捆住,最后狠狠地拎起奉卿的耳朵,等他耳朵被扯直吃痛松嘴后,又扯了商娘子的帕子將他的嘴用帕子系上。
“娘,快走。”商琴道。
“你可還能走得了路?”商娘子費力地將奉卿扛在肩頭。
“……咱們分開走吧,我這腳上有血。”商琴原要撕了裙子裹在腳上,免得腳上有流血被穆行看見,看了眼商娘子、奉卿兩個,料到商娘子抱著奉卿走不遠,便打消了那主意。
“這哪里能行?你一個人在這林子里。”商娘子不放心地說。
“我引開穆行,娘親帶著奉卿向相反方向走,就這樣定了,我自己走指不定還能走出去,跟著娘親,定不知怎么死呢。”商琴狠心地說。
商娘子慚愧地哽咽說:“是我連累你了。”
“快走吧。”商琴不跟商娘子廢話,將匕首塞在她手上,推了她一把,兩人小心地向山洞外去,果然商琴走一步,就留下一個血印子,難怪穆行放心留下他們。
商娘子見肩上奉卿還掙扎,將他放下,狠心地扇了他兩個巴掌,待他老實了,又將他扛在肩頭,默默地看了眼商琴,雖不舍,到底咬牙向相反方向去了。
商琴遠遠地回頭看了眼商娘子,又趕緊向前跑去,隱隱看見火把,便跑得更快。
黑夜里,茂密的樹林中虬曲的樹干上、嘈雜的草叢中,處處都是禽鳥、野獸的叫聲,商琴跑了一路,又轉頭,沒再看見身后的火把,稍稍安心,停下來腳上便疼的走不得路,只能一拐一瘸地慢慢向挪去。
“死丫頭!奉卿還有那女人呢!”
驀然傳來一聲狠厲的罵聲,商琴一抬頭,就看見在這樹林走慣了的穆行不知道什么時候繞到了她面前。
“穆大叔——娘子帶著奉卿向前面跑了。”商琴臉上的驚愕斂去,忙拖著腳跟穆行說。
穆行冷笑道:“你還想騙我?”眼睛向前看去,“那女人最是沒用,她帶著奉卿走,不是叫奉卿殺了,就是叫野狼吃了。”一雙眼睛陰測測地看著商琴,開始懷疑商琴早先說的話,雖是兩個小孩子,但是若商琴跟奉卿一起鬧起來,軟不叮當的商娘子哪里是他們的對手。
“我說的是真的。”商琴忙說。
“走,跟我回去。”穆行經驗老道地拉著商琴向山洞走,商娘子留下的痕跡不似商琴這邊的明顯,只能等明日天亮了再找。
商琴被穆行拖回山洞,商琴道:“穆大叔,商家只怕不會出來找。娘子被官人強占過,又生了奉卿……”
穆行冷笑道:“你還想騙我,商韜那小子癡情的很,這樣的一個女人都能接回來養。”
商琴忙道:“商韜出去辦事去了,家里剩下的只有嫌棄娘子的老太太、老太爺。”
“那正好,你們死了也沒人找。”穆行冷笑,閉上眼睛,半天問商琴:“你果然見過我娘子?她如今什么模樣?我兒子呢?”
“穆嬸子好得很,紫赯色的臉。她說她在她姐夫家等了穆大叔幾天,穆大叔沒去,她看她姐夫臉色不好,就走了。”商琴慢慢地說道。
穆行恨聲道:“定是錯過去了!我去找她,她姐夫說她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