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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商娘子示意商琴噤聲,聽到細碎的哭聲,便循著哭聲過去,果然瞧見草叢里早先那七八歲的小和尚蹲在里頭嗚嗚地哭。
商娘子看見小和尚肩膀有血,心里一涼,忙過去抱他,“奉卿?”
那小兒抬頭,一張臉圓潤得很,卻沒有絲毫淚痕,抬手拿了匕首抵在商娘子脖頸上。
商琴嚇了一跳,碧闌、朱軒等人趕過來,也不敢動彈。
穆行從樹后走出來,拍了拍小和尚的頭,笑道:“奉卿,果然有大哥的氣派!這女人殺了你爹,你來替你爹報仇?!?
奉卿點頭。
商琴忙笑道:“奉琴,你別認賊作父,你是我弟弟,被仇人劫走……”
穆行接過奉卿手上的匕首,挾持著商娘子,看向商琴,“你是商家女兒?”
“是?!鄙糖倏捶钋錆M眼憤恨,顯然十分憎恨商娘子,暗恨穆行不擇手段。
“你過來,”穆行對商琴招手,又沖碧闌等丫頭、轎夫等人說,“回去叫姓商的來,咱們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
商琴冷笑道:“冤有頭債有主,你要報仇該找謝家去,何必來找我們?”
穆行聽出商琴是知情人,“好個丫頭,不獨你們家,謝家我也不會放過。你快過來,不然我弄死你娘。看年紀,你也不是你娘的生吧?難不成你想有意叫我弄死她?”
商琴見商娘子脖子上流了血,只得慢慢走過去。
“誰也不許跟來?!蹦滦歇b獰著臉,領著商娘子、商琴向深山走去。
商琴慢慢跟著,見日落之后山上夜梟啼叫之聲不絕,又有狼嚎陣陣,不由地用手去撫摸手臂。
“琴兒,是我連累你了?!鄙棠镒语嬈?,看一邊跟著的奉卿活潑地跳著,心知他肩膀上的傷口是假的。
“娘親改了吧,我雖不埋怨娘親,但娘親總該明白。若是你敢面對謝大奶奶,奶奶、姑姑就不會一直這般辛苦地為你遮掩;至于今日之事,母子天性,我不是你生的,你都將我視若己出,更何況是奉卿?!鄙糖俚吐暤卣f,聽到樹叢后有東西在跳,又嚇了一跳。
商娘子默默點頭。
穆行冷笑道:“什么母子天性?商韜去穆家放火,奉卿險些死在火中;你這水性楊花的女人害了大哥,跟著姓商的在京里吃香的喝辣的,奉卿跟著我吃了上頓沒下頓。奉卿,你說這女人該不該死?”
“該!”奉卿吐了口唾沫,惡狠狠地說。
穆行舒心地笑了,“不愧是我大哥的好兒子!不枉我將你救出來?!毕氲剿麤]來得及去救的妻小尸骨無存,穆行面容越發(fā)扭曲,“今日我就替大哥,替我娘子、兒子、女兒報仇?!?
“……你娘子、兒子、女兒死了?”商琴問。
穆行壓根認不出商琴就是昔日的葉小妹,冷笑道:“他們尸骨無存,我也要叫你們娘兩尸骨無存。”
商琴腳下絲履磨破,血水黏在腳底,一步步就如走在刀尖上,“這不對呀,你沒去找安南伯?”
“……你怎知道安南伯?”穆行警惕地問。
“這如何會不知道,穆總管,你忘了,我是小妹呀!葉經的妹妹。”商琴自報姓名。
穆行腳下一頓,轉向商琴,疑惑地再三打量她,“你是小妹?難怪商家莫名其妙冒出一個姑娘,我還當是商韜的種。”
“是穆嬸子救我出來的,穆嬸子不敢回梁溪,帶著我還有燕哥兒出來的?!鄙糖傩趴陂_河。
“胡言亂語!你若被我娘子救出,怎又會跟這水性楊花的女人在一起?還做了商家的姑娘?”穆行冷笑。
“是真的,我們去了蘇州,穆嬸子將我跟哥兒交給一個渾身胭脂味的大娘,那大娘嫌我丑,就將我丟出去了。我恰好遇到娘子,就做了娘子的女兒?!鄙糖僬f。
商娘子不明就里,一心只想多看奉卿兩眼,并不插嘴。
“果真?”穆行冷笑,他娘子并不知道薛燕卿的真實身份,若是走投無路,他娘子大概會當真將薛燕卿賣了。
“這還能有假,我早先在謝家還見過唱戲的燕哥兒,燕哥兒說穆嬸子在安南伯家莊子里。”商琴說。
穆行道:“胡言亂語,你那時候那樣小,能記得多少事?怎能認出燕哥兒?”
“在那大娘手上,我跟燕哥兒說過話的。燕哥兒跟我說,他一定會進京城跟謝家報仇,還說他原姓薛……對了,燕哥兒如今叫雪艷,在理親王手上,穆大叔,你去打聽打聽就知道了?!鄙糖俸詠y語道。
穆行沉默不語,半響冷笑道:“隨他做了誰的戲子,薛家給大哥的寡母養(yǎng)老送終,薛家對大哥有恩,對我可沒那恩情?!痹掚m如此,卻決心去碰碰運氣,找一找雪艷,畢竟,雪艷能混到理親王身邊,絕對有些能耐。
☆、38分頭行事
圓圓的滿月掛在天上,深山里又有狼嚎陣陣。
商琴認定了穆行不去安南伯那,必定是在安南伯手上吃過虧,畢竟薛令才是安南伯的義子,安南伯為的又是薛燕卿,如今這兩個人都沒了,穆行對安南伯而言可沒什么用處。不然,穆行早該投奔在安南伯門下了。
認定了這事,商琴試探著說:“穆大叔,安南伯不知什么時候跟謝家攪合在一起了,你看春闈舞弊案,旁人都沒事,就安南伯跟謝家一起獲了罪。我在商家聽說……”腳下痛得越厲害,她越是用吃痛的腳尖走,指望在地上多留一些血腳印。
“安南伯那老賊!過河拆橋的事做過了,再跟謝家狼狽為奸也不出奇。”穆行想起被安南伯按下黑手的事,心內惱火不已,“你還聽說什么?”
商琴笑了,“我不信穆大叔沒聽說,理親王也一并獲罪了?!?
穆行腳步頓住,他領著奉卿住在山外,消息雖不甚通,但也聽說了了這三件事,思來想去,立時開口說:“理親王竟然跟安南伯有勾結?”不然怎會跟謝家一起獲罪?
商琴說道:“誰知道呢,我小女兒家一個,哪里懂這些。就是在商家父子那聽到了兩句?!?
穆行抿緊嘴,半響冷笑道:“丫頭片子,才做了幾年小姐,就敢騙我?”暗道三家雖合伙了,但到底謝家獲罪了,若這事當真是雪艷的能耐,可見雪艷的能耐大了。
顧不得去思想雪艷從何處知道的家仇,穆行忙問:“那你可知道這次的事到底是誰搗的鬼?”
“十有□是雪艷,謝家五爺被他迷得神魂顛倒,偷了試題,都被謝老爺給打死了。穆大叔,穆嬸子大抵人在燕哥兒那,三年前她偷偷見娘親,娘親心善,給了她五十兩銀子,我恰見了,就跟她說燕哥兒在理親王府。她聽說了,就說要去試試運氣?!鄙糖儆趾詠y語。
穆行冷笑不已,“再胡說,撕了你的嘴?!绷R完了,卻又暗罵他娘子糊涂,既然賣了雪艷,哪里好再上門;雪艷自小就主意多, 愛給人添麻煩,只怕他娘子若果真去見了他,定沒好果子吃,又看向商娘子,“這丫頭說的是真的?”
商娘子不曾聽見商琴說什么,只管用力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