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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么一交代完,紫翠也就退下辦事去了。如錦對紫翠的辦事能力還是挺放心的,想來不會出什么岔子。
久坐這么久被暖意熏得也有些困頓,如錦下意識地擺動腦袋。她這么一動,邊上的雨寒問道,“小主可是無趣了?不若去書房練字解解乏吧?!?
如錦一想也是,自己自從父親續(xù)弦之后就很少有閑情練字、臨摹了,這么些年都落了筆上功夫,也不知現(xiàn)在還能寫成什么樣。在宮里行事得事事小心。那些娘娘都是名門閨秀出身,自己就算字跡不如她們好看,也不能太過潦草,不然只會糟人恥笑。
如錦心里打定主意,微微頷首,“也好,你扶本宮過去罷?!?
說起來也好笑,如錦入駐這霽月軒這么些天了,一直忙于他事,連書房這個重要的地方都沒來得及踏足。甫一進(jìn)去,里面還透著積累了很久的冷意。雨寒忙拉著小主退了出來,然后自己去屋外點(diǎn)了書房的地龍,又抱了個湯婆子來給小主揣著。
如錦身上其實(shí)是不怎么冷的,在蘇府早就練出來不怕冷的本事了。那個時候繼母在冬天經(jīng)常罰自己穿的很少跪在外面,江南的冬天寒風(fēng)是冷到骨子里去了。那能怎么辦呢。無非就是咬著牙硬撐著罷了。有過十幾次的風(fēng)寒發(fā)熱,身體也就慢慢適應(yīng)了。現(xiàn)在自己懷里又抱著個溫?zé)岬臏抛?,她有些發(fā)汗了。
雨寒等了一會,待屋里溫度漸漸起來后才扶著小主慢慢上座。書房里的擺設(shè)很是簡單,但因霽月軒是主殿的緣故,簡單里又透著讓人望而生畏的貴氣。
硯臺上擱著的毛筆是御用紫毫,桌上擺的是宣州的頂級宣紙純白細(xì)密,光而不滑,透而彌光,可見當(dāng)初內(nèi)務(wù)府給份例時是見人下菜碟高了位分給的。美人的位分是絕對用不上這些東西的,不過既然送到自己手里,如錦自然不會把這些好東西再還回去,這本就是兩者心照不宣的事。
如錦拿起那只頗為貴重的狼毫毛筆,拈著袖子慢慢回想著持筆和運(yùn)筆的動作。雨寒見狀取了清水在硯臺里,一下又一下懂事地給她磨墨。
人磨墨墨磨人。表面上是人在磨墨,其實(shí)卻是墨在磨人。磨墨這一件事中是很能看出一個人品性的。若是心浮氣躁、品行不端之輩,墨汁還未磨出就已是焦躁難安,不耐的表情寫在臉上。
但如錦看了好一會雨寒,她一直都是面色平靜,沒有一絲不耐的表情,雙手緩慢而有力地在硯臺上畫著圈,深黑飽滿的墨汁便出了。
雨寒伸手擦了一下額頭的汗珠,抬眼看到自家的小主默默地盯著自己,忍不住紅了臉,不好意思道,“小主,您這般看著奴婢作何?”
“無事。”如錦收回目光,心里對雨寒的評價再上了幾分。
如錦沉思了一會,提筆寫下“青玉案”叁個娟秀的小字。仔細(xì)看了看,叁個字寫的歪七扭八的,像螞蟻爬過一樣,自己忍不住笑出了聲。
雨寒看了一眼,笑著夸道,“小主寫的字可真好看?!?
如錦敲了她腦袋一下,佯怒道,“你這丫頭慣會拍本宮的馬屁。好看不好看本宮心里有數(shù)。這么丑的字得虧是你看到了,要是被別人看到了,那可真是讓人羞死了。”
雨寒見如錦并未怎么生氣,大著膽子說,“在這書房里,好賴也只有奴婢能看到。小主寫的,奴婢就喜歡看?!?
如錦笑著點(diǎn)頭,收了玩笑的心思沉下起來,慢條斯理地寫了幾首宮闈詩。好在從前是受了師傅嚴(yán)格地調(diào)教的,手上還記得動作,練了幾下寫出來的字就有些模樣了。字形圓潤而端正,一筆一劃都是極為規(guī)矩的。一行行簪花小楷就流淌在其中。
如錦站起身,眼里滿是倦意,她舒服地伸了個懶腰。雨寒便過來小心地把字裱好,收進(jìn)柜子里,然后恭敬地站在她身邊,問道“小主可有什么安排?”
如錦思索了一下,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太后那雙滿是深意的眸子,便側(cè)頭問道,“現(xiàn)在要是本宮去看太后的話可還方便?”
雨寒低下頭想了一會,然后不確定道,“太后常在壽康宮里住著,很少有消息流出,奴婢也打聽不到什么事來,興許是方便的吧?!?
如錦也沒為難她,看了看日頭,天色還早,便有些念頭了,說道,“那便去看看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