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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向來講究飲食清淡,最恨胡吃海喝,尤其是晚餐,對應酬能推則推,毫不在意別人說“老婆奴”、“末等男人下班回家”等等。其實他晚上并沒有呆在家里,吃過飯便去健身房鍛煉,但這事他不會拿出來吹牛,健身卡是贈品,別一吹兩吹的招小人。
今天中午他在食堂用過餐后,和往常一樣不坐電梯,爬樓梯消食,然后在辦公室的長沙發上打盹。沒法子,以廣南市的交通狀況中午不可能回家。
睡午覺必須撥掉電話線,晚上鍛煉兩個小時,中午不能不休息好。
然而不會所有人都撥掉電話線,正當他朦朧入睡,有人敲門:“紀主任,電話!”
紀澤沒動彈,某下屬轉動門把進來,手捧無繩話筒【注】,壓低嗓門:“您太座的。”
他一個激靈挺身坐直,一把搶過話筒。下屬舉拳捂嘴裝成咳嗽掩飾哂笑,快步退出。
紀澤心知隔壁電話按下了揚聲器,哼,老子先掛機再用自己的辦公電話重撥。
于是他溫聲道:“阿云?你是在辦公室吧……”
話筒中傳來高巧云壓抑的低泣,紀澤大驚,一舉忘光無聊分子在竊聽,急問:“出什么事了?”
高巧云的話斷斷續續,又夾著哭音,紀澤好一會才聽明白——“走失”十二年的林珍找到了!
他驚的額頭差點撞上茶幾角,脫口道:“有搞錯?”
“什么意思?!”高巧云一生氣說話特別流利,脆兒嘣道:“我女找到了!我不要聽誰說三道四!我們有幾個錢?值得誰騙?能給阿珍投資拍片還是灌唱片BLaBLa……”
紀澤兩眼發直,演員?歌手?操!他不愛應酬并非不出去應酬,好歹是大藥廠的中層管理人員,總會有推不掉飯局的時候,無法不熟悉聲色場所的北妹,哪個上點檔次的聲色場沒有小藝員?那些北妹,在她們眼里只要是廣南人都是有錢人,都值得傍。
說起來也不算錯,明星才有錢,小藝員窮丁當,而廣南人只要不是太差的,家有存款加幾套房尋常。他家算少,他和高巧云各一套,他的前妻為移民米國鬧離婚,住房和兒子當然歸他;高巧云的房是林成留下的,林姐有錢,一點沒在財產上為難弟媳。
心里憋氣,他瞄著空檔問:“怎么找到阿珍的?”
丈夫的口氣一聽就充滿懷疑,高巧云氣結,呱呱又是一通說,核心是她發現林珍的,不是林珍找上她的,而且她打電話去盤嶺縣福利院核實過了。
紀澤肚里冷笑,人家要騙,能這么容易被你戳穿?那北妹肯定是某福利院出來的,只是年齡對不上號,但人家自圓其說了。多半還能拿出照片為證,福利院一大堆小崽子合影,個個臉上涂成猴子P股,那年代小縣城又是黑白照,能看出原貌才叫出奇。
可恨,北妹會知道林珍舊事,準是阿云老向人念叨死的渣都不剩的女兒!
這一刻他萬分慶幸留了一手,阿云有些迷糊,家里錢是他管,他不曾告訴過阿云家里具體存款數額。哼,平日親友往來、家電購買、兒子讀書,出租房經常沒租客等等,他說沒錢還欠了大筆債,阿云能如何?頂多賣掉她名下的房,還得拿一半出來“還債”……不成!一半房款也不能便宜草尼媽的北妹,得想個法子讓那騙子竹籃打水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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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紀通電話的時候,《廣南商報》女老總正請喬若茜吃飯,包間中就她們兩個,因為少不了有秘密要談。
喬若茜是來加盟商報的。所謂的“流浪記者”只是一個叫法,在處處要證件的年代,沒記者證采訪個毛,所以都會和報刊簽約,最次也得拿一個特約記者證。
對某些現狀女老總有很多牢騷,認為報刊機制遲早改革,弄一堆不能開除不能扣工資的在編人員,報刊能辦好才怪!以后的主力、不,現在的主力已經是合同采編人員。她深情希望喬若茜能定下心在《廣南商報》干,信誓旦旦自己的接班人必是喬某。
喬某十分謹虛,說自己的能力和興趣都在采訪方面,懇請老總不要為她破例,合同記者按慣例試用期三個月,她不能例外,掛個“機動記者”的頭銜就好。
女老總估她是為特殊原故加盟,想簽喬若茜的報刊太多了,奈何這位才女只想進某大報,據傳新近因某條新聞和那家報社發生不昧,但也輪不到發行量平平的區域商報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