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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她想不干,別人的家事摻和什么?但心里又有一個聲音讓她接活,“清官難斷家務事”指的是吃力不討好,她是受雇去演戲,用不著評判誰是誰非。而惹麻煩,張老師一世人多本分,卻一輩子是非不斷,最后被自己的女兒活活氣死。張姐雖然以色侍人,平日也夠小心,末了冤枉被人捅死。茜姐倒是專門找事,說做記者就是無事還要生非,茜姐至少現在仍活蹦亂跳。而且茜姐給自己找來了資料,顯然支持自己接活,怎能還沒干就生退意?鍛煉一下也是好的,又沒什么風險。
但,即不是好事,自己就要長個心眼,別弄成高巧云不恨幕后策劃者、恨自己這個登場演戲的。對了,演的是“失憶”橋段,為什么要全想起來?模模糊糊記起若干不行嗎?“走失”還不如被拐賣,賣去了遙遠的北方,途中生病發燒撞了頭,忘了故鄉。最后來個搞錯,自己并不是“林珍”……
沒錯,這多合理,瞧瞧自己的個頭,一米六七,分明是北妹,認錯是高巧云的錯,她只是覺得高巧云面目慈祥,以至于錯認了媽……如果高巧云面目刻薄怎么辦?不管,反正自己就是一看高巧云便覺得親切,合眼緣不行嗎?
越想她越覺得合情合理,拿起電話想聯系盧生,又放下,覺得要矜持些,這樣才便于討價還價。
嗯,昨天下午談的,今天下午回話不遲。盧生給的是辦公電話,等到上班時間再打。怎么談判也得想好,不能打無準備之戰。
她矜持,人家更矜持,當她終于打電話過去,接電話的文員完全是無所謂的態度,一聽她的名字就說:“過兩天省電視臺有個藝員班,你去學一下表演。先留個Call號,到時聯系你。”
李曉蔓一驚:“藝員班?!學費多少?”
對方道:“你帶上身份證,報盧生的名,免費,具體報名地點看電視招生廣告。”
李曉蔓吶吶報上BP機號,掛機后自嘲地一笑,虧自己在這塊想三想四,藝員班那么多學員,人家找誰不是找?學員們肯定搶著干,自己的表演技巧比不過,被淘汰沒商量。不過免費學點表演技巧也不錯,反正只需要花點公交車費。
于是她打開電視機調到省臺,一眼看到下方有條跑字型的藝員班招生廣告,培訓期三個月,學習時間全天候。她頓時傻眼,自己每天要整理四小時錄音,可不敢耽擱正事。
沒辦法,她馬上Call了陳越。
陳記者很快復機,她一疊聲道歉,請陳大哥幫忙對盧先生解釋一下。
陳越哧笑:“你啊你,要不要我給阿茜一個電話……好好好,不能打擾大記者!那就請盧生打個招呼,說你只在下午去上課。那個破藝員班原就沒什么說項,不過是電視臺做節目常年需要托、呃,需要群眾演員,打辦班的招牌,省了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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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娛記污蔑電視臺,藝員班再怎么不正規,那也有老師來講講課,而學員只要選上做群眾演員,多少會付點費,最次也會賞一個盒飯。
有盧生的關照,李曉蔓很容易便被選上,諸如在演播廳充當現場觀眾、扮演與明星互動的粉絲,還能撈到電視劇中的路人甲演演。不便的是時間不會都在下午,她只得向喬若茜請示,大記者麻溜給她“留職停薪”一個月。
話說今年五一適逢周日,第二個星期天早在五月八號,即從李曉蔓上藝員班算起,一個月后恰是“母親節”,某項工作結束。趕巧她還沒給小助理發四月的工資生活費,而盧生那邊已經給了李曉蔓一千塊“車費”。
轉眼四月二十號。這天上午,一個古裝電視連續劇組在廣南植物園拍戲,李曉蔓榮幸地演有臺詞的路人甲:傲嬌女主和男主發生誤會,痛苦狂奔,連撞路人若干,李曉蔓是其中一位,跳腳罵了一句“癡線”【注】,不巧這一蹦跶,差點撞上狂追的男主。武功高強的男主一個漂亮的翻身,從包括李曉蔓在內的江湖蝦米們頭上一越而過……特技動作現場不會演,李曉蔓等只需要失聲驚呼、做震驚崇拜狀。
江湖蝦米們只有李曉蔓是藝員班的學員,演技最差,她扮的是中年女俠,化妝夸張,表演自然也得夸張,大違本色。
導演劈頭蓋臉臭罵,嚷嚷換人,然后一眼看到高巧云,叫道:“你!快上妝!”
高巧云嚇一跳,她是女主的粉絲,借植物園工作人員的身份留在現場圍觀。
那頭助導忙向導演說明情況,心里暗吐槽:某中年婦女的體型還行,但幾十歲的人又不是演員,哪可能做出夸張表演。
導演冷笑:“就叫她演!剛才的表情就不錯!MD隨便逮條豬都能演……”
這話把高巧云也罵進去了,導演先前還大罵飾女主的演員,外加某中年女俠的妝超丑,她半點興趣沒有,當下一疊聲拒絕。
導演越發惱火,堅決不用李曉蔓,喝令她“滾蛋”,另指一個演員頂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