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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橫連連點頭:“這套刀法的第三十七招,源于我之前為之困惑良久的第二十三招,然而當時踏出的這一步,”他擺出一個姿勢,“雖然恰好封住對手的還擊之路,但卻極險,稍有偏差,甚至只要換成一個身形較矮的人,敵人若是如此還擊,難免處處受制……”
三人就這樣連比劃帶討論,直到深夜。次日季秦二人離開時,方橫居然說他在刀法上有一關竅苦思難解,無暇相送,端坐庭院之內,看都不多看他們一眼。若換個人這自然是極不妥的舉動,但秦頌風熟知方橫脾性,不以為意,拉著季舒流轉身便走了。
第42章 喝醋
※一※
一場暴風雪毫無征兆地肆虐永平府,持續兩日,狂風呼嘯不休,竟令很多人徹夜難眠。
今年本來就是永平府數十年來最冷的一年,天寒地凍堪比關外,再加上這場大雪,更是酷冷難當。老實人都在家里烤火不出門;輕浮子弟都在青樓里烤火不回家,家里人也冷得根本沒心思把他們找回來。
在嚴寒的刺激下,潘子云對自己多年的苛待終于爆發,四肢關節微微腫起,連行走都痛苦異常。他似乎并不著急,神色悵惘地說,奚愿愿死前那些年也是如此,如今總算報應在他身上。
季舒流覺得潘子云這樣下去或許真得早死,心頭不安,冒著風雪出門去找費神醫開了些藥,還請教了施針的方案。回來以后,他又生怕潘子云為了體會奚愿愿的痛苦而不肯用,親自去廚房借火把藥湯煎好。
秦頌風過來笑他:“你對我都沒這么賢惠。”一邊說,一邊賢惠地幫著季舒流拆藥包、煽火。
季舒流小聲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秦頌風不屑:“瞎扯。他又不是女的,我吃什么醋。”
“他不是女的,難道你是女的不成?”季舒流詫異地看著秦頌風,突然把他撲到墻角,“快給我摸摸東西還在不在!”
他說到做到,秦頌風悶哼一聲,捉住他的手腕,倆人便就地扭打起來。季舒流拳腳遠不如劍法,秦頌風自是輕易得手,把他反扭雙臂按到一張小桌上,在他耳邊威脅道:“再瞎扯一句試試?”
季舒流笑嘻嘻地道:“你惱羞成怒什么,難道其實已經不在了,我沒摸對地方?”
秦頌風手上微微加力,季舒流只好道:“你放心就算真不在了我的不是還在么不會把你始亂終棄的……啊!疼死了,松開!”
“不松。”
季舒流眨眼:“你不松我可要哭了。”
“你哭,我愛聽。”雖然如此說,秦頌風還是松了手。
季舒流感覺他確實并未吃醋,遺憾不已,找來一個干凈的小杯子倒了一杯底陳醋,端到秦頌風嘴邊要喂給他。
秦頌風施展輕功,一個閃身就晃到一邊。季舒流只好把醋放到旁邊的桌面上。等藥湯熬好了,季舒流墊著厚厚的手巾端起砂鍋,濾凈藥渣,把藥都灌進一個小罐里。
秦頌風一眼瞥見那杯底醋,抱怨道:“浪費。”
季舒流二話不說,端起杯子面不改色地一飲而盡,得意地沖秦頌風歪頭。此人怕苦怕辣又怕咸,就是不怕酸和甜,再多喝幾口醋也無所謂。
秦頌風哭笑不得,等季舒流把小罐裝進一個小盒里,就穿上外衣,隨手把季舒流的外衣丟給他,自己小心地提起那個盒子,與季舒流一道送往潘子云的房間。
季舒流把手縮在袖子里,握住了秦頌風提盒子的那只手——他明白,現在的天氣里,手露在外面提盒子會凍得發僵,所以秦頌風才默不作聲地將之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