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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桌讀書人旁邊,他看見了最近因為寫出《續(xù)緣記》而名聲大噪的青藤,她端著才女的優(yōu)雅風度,衣著嚴整,手持蕭管,有人要求便上前吹奏。才女就要這樣清清淡淡的才好,如果在大庭廣眾之下任人動手動腳起來,反而無趣了,桌上的讀書人們都很識趣,至少在此地對她很是尊重。
然后,秦頌風在別院主人所在的非富即貴的一桌,看見了陪坐在主人旁邊的聞晨。
小蓮和小杏抱著琵琶坐在旁邊唱曲,小杏眼神靈活,小蓮舉止羞怯。此刻小杏唱了首不太高雅的曲子,主人便隨著曲子里的意思,在聞晨臉上輕輕擰了幾下,聞晨嫻熟地笑罵。
秦頌風忽然覺得有點惡心。
小蓮也唱了一曲,主人賞她一杯甜酒喝。她毫無戒心地一口喝下,立刻眼淚汪汪,丟下捂著胃側身蹲在地上,劇烈地咳嗽,吐出的酒把裙角都染污了。主人表情詫異,不似作偽,這時一個相貌丑怪的幫閑放聲大笑,眾人才知道他促狹,不知從哪弄來一杯極烈的酒,將甜酒掉了包。
聞晨順手拿起一個空盤子,滿桌掃視一圈,沒找到養(yǎng)胃之物,只好撿了幾個肉包子放進去丟到桌邊,淡淡地道:“沒出息的,下去換身衣服壓壓胃再上來。”
小蓮還沒端起那盤肉包子,丑怪幫閑一把扯住她的頭發(fā),嬉皮笑臉道:“小蓮兒丫頭,別急著下去呀,知不知道咱為啥敬你一杯烈酒?”
小蓮滿眼是淚:“不知道。”
“因為寶劍贈英雄,烈酒贈烈女呀。”幫閑眉飛色舞,洋洋自得,“你這丫頭要不是烈女,怎么到現在還沒開苞,莫不想討個貞節(jié)牌坊豎在你家門口?”
聞晨伸出一只手,假裝無意按在那幫閑胳膊的穴位上,那人的手立刻松開了,小蓮趕緊抱起包子往后退了幾步。聞晨的手突然變得溫柔,抓著那幫閑的胳膊搖晃兩下:“我這女兒膽子小,就是生怕遇上你這種毛手毛腳不懂憐香惜玉的,才不敢叫人梳攏了去呀。你這一嚇,她越發(fā)不肯了,小心我要你賠。”
座中的主人忽然一笑:“晨娘總是一味護短。小蓮在普通人家還算小,在你們院子里可早都熟透了,再藏著掖著,小心瓜熟蒂落,丫頭思春起來,叫人悄悄摘走,給你落一場空。”
丑怪幫閑擠眉弄眼,翹著蘭花指模仿少女模樣:“我小蓮兒每天爬上床之后呀,”他忽地在聞晨胸口摸了一記,“這心兒焦,這話兒也癢,好生難熬也——”
他的手摸向下身,聞晨自然不是真的躲不開,而是假裝躲不開,一雙粉拳軟綿綿砸向主人,杏眼含情,佯嗔道:“瞧瞧你這下流兄弟!你不幫我罵他?”
主人調笑:“過來親一記,就幫你罵。”
聞晨在他左臉、右臉和額頭各親了一記,留下三個鮮明的胭脂唇印。
丑怪幫閑趕緊道:“晨娘果然寬宏大量,親一記才罵,親三記就不用罵嘍!”
眾人哄堂大笑,聞晨趁機對小蓮道:“發(fā)什么呆,趕快換衣服去。”
小蓮提著裙子、端著包子,低著頭蹬蹬蹬跑了。
※三※
富家?guī)烷e捉弄青樓女子是常有的事,秦頌風慣走江湖,見得多了,但親眼看見自己的舊友態(tài)度卑微地與人調情,總歸有些刺眼。他一時站在原地沒躲開,居然與小蓮撞了個正著。
小蓮眼中的淚水還沒干,霧蒙蒙的,一見秦頌風,再度流出來,啜泣著道:“秦公子,我要去換件衣裳,這里人雜,你可不可以送我過去?只送一小段路……求你了……”
秦頌風道:“行,你走吧,我跟著。”
小蓮取出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擦擦,邊走邊啜泣道:“我不想干這行了。”
秦頌風嘆了口氣:“你勸勸聞晨,她很護短,沒準能聽你的,帶著你們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