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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葛長庚《水調歌頭·一個江湖客》。
第30章 肉包子
※一※
季舒流隨手寫的字越看越嫌丑,唱完便硬從秦頌風手里搶走,團成一團丟出窗外。次日他照例日上三竿才遲遲起床,準備去院子里舒展一下筋骨,才發覺潘子云筆直地站在樹下,手里拿著一張滿是褶皺的破紙低頭凝視,身影孤獨,神情蕭索。
季舒流特地繞到他背后去看了一眼,發現紙上的確是自己的字跡,想起這字寫得十分難看,不覺有些尷尬。
他并未刻意隱藏氣息,潘子云自是察覺了,回頭道:“這個詞,我以前沒聽過。”
季舒流道:“是從前一位姓葛的內功名家所寫,我也是偶然看見。”
蘇門的武功原本平庸,教給小殺手們的刀術更是經過了刻意刪改,奚愿愿再把這些方便擋刀送死的東西教給潘子云,已經是野路子中的野路子。因此潘子云對內功名家之類都似懂非懂,只是看了季舒流一眼:“沒想到季兄也會喜歡上這樣的詞作。”
季舒流嘴唇一抿,尚未說話,只見本來就沒鎖的門打開了,秦頌風從門外探頭進來道:“伏擊柏直的那個破廟是找著了,可是里邊好像沒什么線索,勞煩你倆也幫我看一眼,走。”
不久之后,三人一同站在桃花鎮以東的破廟周圍,相對發呆。
九月三秋,此地恰好雜生著許多楓樹,葉已盡成老紅,有的殘留在樹上,有的聚集在地勢低洼處,連成一片行將黯然的艷色。
破廟就埋在紅黃交雜的落葉之中。因為這實在是一座破得不能再破的廟,十三年前還可以被蘇夫人用來設伏殺人,如今早就徹底倒塌了,滿地碎瓦碎磚破木頭,木頭上有霉斑,有蟲蛀,甚至還有蘑菇。
廟的四周有許多小路,每條路看起來都既不是特別繁華,也不是特別荒涼。秦頌風道:“我早晨在這想了半天要是我從這里逃出來往哪跑……還是覺得往哪跑都差不多。”
三人分頭在破廟周圍繞了兩圈,忽聽不遠處傳來管弦之聲,走過去,便有一處富貴逼人的別院出現在眼前。很多載著青樓女子的小轎魚貫而入,秦頌風找機會詢問一個轎夫得知,桃花鎮上另一座大酒樓的大老板不忿新開的酒樓搶了他的風頭,也借一個小妾的生日之名把全鎮有點名氣的姑娘都叫來陪酒。
季舒流忍不住去抓秦頌風的手:“又是這么巧?英雄鎮上賽張飛在別院過生日,桃花鎮上又有個富商的小妾在別院過生日。”
“這倆地方都不窮,有人做生日沒什么稀罕的。”秦頌風深深皺起眉,“不然咱們也混進去看看?”
※二※
混進這里很方便,根本沒人擋著,但進去之后,除了人頭攢動,再沒什么可看的了。
兩位富商有斗富的意思,所以生日雖然是小妾的生日,排場卻要做給外人夸耀。酒席擺在露天,入座的都是那富商四處請來的友人,有的是衣著富貴考究的富商,有的是口齒便利的幫閑;姑娘們在桌間走動,唱點小曲,甚至任人動手動腳;至于秦頌風這類閑雜人等,只要愿意,可以站在附近旁觀,若是會說俏皮話討得大爺們歡心,自然有無窮好處。
秦頌風不曉得怎么討大爺歡心,他帶來的倆人更不會,今天他們為防止引人注目都衣著簡樸,別院里的仆婢們忙著上酒上菜招呼貴客,根本懶得看他們一眼。
一個攀附不上貴客的閑人正和另外幾個失意的閑人猛吹,唾沫橫飛:“這園子,我最清楚,不是買別人現成的,現成的哪能盡如人意?這地方三年前還是一片荒地,這一山一水、一樓一亭,都是主人依照地勢親自精心設計的……”
……既然是個新建的園子,自然和十三年前柏直被埋伏之事扯不上關聯。秦頌風等人有些失望,但既然進來了,總歸不甘心,所以并沒有馬上離開。
酒席之間,盡顯桃花鎮淫靡的民風,富商們、幫閑們、青樓女子們講著笑話,唱著小曲,有的露骨,有的含蓄,總歸不離“那事”的主旨,潘子云聽得臉色發綠,面墻而立,好像多看一眼別處都能玷污他的清白一般。
季舒流拉他兩下拉不動,只好對秦頌風道:“咱們分頭轉轉,等會在這會合?”
“也好。”
季舒流揀著景觀別致的地方走,秦頌風卻順著衣料越來越富貴、陪唱的青樓女子越來越貌美的方向走,因為他忽然想知道聞晨是否也在此地,如果來了,她在桃花鎮地位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