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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糾結了一會兒,還是說道:“是李承頌!李承頌與人在宮外私/通,可能碰巧被硯臺撞見,便起了殺心,夫君準備作何打算?”
以前是涉及到她,因著李承頌的身份地位,可以說算了。但現在卻是李承頌竟然揮刀指向了硯臺,她做不到大度原諒,一想到她可能差點失去了硯臺,心便難受的緊。
樓君炎盯著她的臉看了會兒,忽地緩緩說道:“燕爾,我可能什么都不會做!”
陸燕爾詫異地睜大了雙眸,眼眶微微紅潤了起來:“即使只是將李承頌所做的丑事捅到陛下跟前,讓他不至于蒙在鼓里,也不能嗎?”
“不能!”樓君炎說,“這件事……”
陸燕爾豁地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望著樓君炎,像是不曾認識他一般:“她這是淫/亂后宮,混淆皇室血脈,你要替她瞞著?”
看著她猶如炸毛的樣子,樓君炎倒還笑了,伸手將陸燕爾拉坐下來,親自給她倒了杯水:“喝口水,去去燥!”
陸燕爾扭過頭,冷道:“不喝。你要是說不出個理所然,我定跟你沒完,其它的一些事你瞞著我就算了,可這次卻是涉及到硯臺,我就小肚雞腸非要跟你計較一番了。”
“好好好,該計較,該計較!”樓君炎不容分說地將她摟了過來,下顎抵著她的額頭,說道,“關于李承頌的事情,我們不能去計較,不能亂了陛下的計劃。”
“陛下的計劃?”陸燕爾有些不解。
樓君炎笑著點頭:“是啊,我估摸著陛下恐怕早就知道了李承頌私/通的事,可后宮卻沒有任何的動靜,想必是有別的打算。”
陸燕爾撇撇嘴:”難說陛下見公主貌美如花,忍了呢?“
樓君炎抬手敲了敲她的小腦瓜:”怎么可能?陛下可是天子,最是不能容自己的女人與人有染。”
樓君炎旋即又將曾經秋獵驪山遭遇大火的事情說了,這竟然是北漠做的,而李承頌初做宮妃時,景昭帝可是專門對她下了避子藥,他對她的一舉一動皆了如指掌,這次宮外私通的事估計也已經早就傳到景昭帝耳中,他卻按耐住沒有發作,估計是要看李承頌下一步的動作。
李承頌入宮前兩年可是拼了命想要生個皇子出來,她這般不遺余力恐怕也是別有居心。
陸燕爾聽得一愣一愣的:“陛下想做什么,李承頌又想做什么啊?”
“北漠竟然敢跑到大晉的京城來作亂,陛下估摸著肯定要報復北漠,難說大晉跟北漠還有一場硬仗要打,這兩年撥給兵部的銀兩可是逐年增多,而三軍將士更是時常操練,強度比以往更甚,就連北漠為李承頌出嫁的兩座城池都修建了牢固的軍事防線,時刻都在為戰爭做準備。
陛下自詡是一代賢能的君主,大晉軍隊也是王者之師,不可能率先挑起兩國紛爭,他只是在等待時機,等待一個由北漠挑起戰爭的時機而已。”
樓君炎頓了頓,繼續說道:“北漠君主李連浩,這個人曾經是北苑大王,雖手握重兵,卻并不是一個好戰的人,他不太可能故意挑起兩國紛爭。而李連浩的兒子大多都是平庸無能之輩,只除了李承胤,這個人野心很大,重權欲,北漠如今很多大事都是經由李承胤的手,而他更是同李承頌異母同胞的兄妹,他們便是北漠不安定的因素。”
陸燕爾大致聽明白了,可她不喜歡戰爭,只輕輕點了點頭。
以大晉的國力,北漠恐怕不是大晉的對手。
而以李承頌的陰險狡詐,恐怕也算計不過景昭帝,就憑他能不動聲色將一個包藏禍心的女人安然放置在自己臥榻之側,李承頌便輸了,已經可以預見她的后半輩子只是政治權欲下的犧牲品。
“當初你因李承頌受的諸多苦難和委屈,不是我不想討個公道,只是陛下說了一句李承頌對他有用,我便知曉李承頌暫時動不得。”
就好像王宥,景昭帝不讓他下臺,他便能一直屹立不倒,想起這兩年王宥越發善于偽裝自己,將自己裝的一派正直凜然,越來越正派,甚至去年淮中旱災,不惜變賣家產賑濟災民,不僅獲得了百姓的好評,景昭帝都大為贊賞王宥的所作所為,想到這里,樓君炎不免憂慮上了。
如果王宥成功洗白自己,豈非再也動不了。
當年因他所犯下的屢屢冤案,尸山血海,真的要就此塵封嗎?
而樓君炎和陸燕爾說話的時候,誰都沒意識到本該睡著的硯臺卻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安靜地偷聽他們的談話。
直到他們結束了談話,硯臺才慢悠悠地閉上眼睛,假裝睡得不安穩的樣子翻了個身,面朝里面,內心卻是翻江倒海沖擊不小。
這個時代所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符合他以前的認知。
硯臺,哦不,應該說是趙構,他是大晉的末代皇帝,一個王國之君,一個不屬于大晉中興的人,一個不屬于大晉中興時期的人,一個本該屬于大晉三百年后的東晉國君。
大晉自景元盛世往后延續一百年后,西境國力漸強,兩國頻繁交戰,大晉退守渭河一帶的東邊之地,是為后來的東晉,東晉得利于渭河與豫州的合圍之勢,構成東邊最重要的要塞,于風雨飄搖之際,東晉又得以延續了近兩百年。
他就是東晉最后一任國君,也是個荒唐無能的君王。那時候的東晉,是一段極其黑暗的時期,內憂外苑,朝堂腐敗,百姓民不聊生,而他前半生,政權被太后把持,遲遲無法親政,原本致力所學的為君治理國家之道皆成了擺設,力圖一挽狂瀾的雄心壯志也皆成了笑話,自己則縱情于聲色,假裝看不見這個亂世,也聽不見他的子民哀鴻。
等到太后死了,依附太后一族的賊臣皆被他剪除,他終于可以大刀闊斧改治這個國家時,卻發現身處這個特殊的時期,朝政酷吏比他想象的還要腐敗黑暗,這個國家所擁有的軍隊比他想要的還要弱,敵人的鐵騎輕易地便能踐踏這片山河,在他竭盡所能與各方勢力周旋,熬干了心血也左不過讓南晉多存活了三五年而已。
國亡的那一天,他任由烈焰焚身,活活燒死在他的寢宮中。
原以為必死無疑,熟料他再次睜眼竟變成了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竟然來到了三百年前,還做了景元盛世一代名臣樓君炎的兒子。剛經歷國破家亡的痛,何況他也算是一代君王,實在沒有心理準備做個小孩,索性就做個啞巴。
但漸漸的,趙構便發現這里發生的一切似乎與史書有些出入,史書記載樓君炎為官十載,經歷極其坎坷,堪稱九死一生,直到接近四十歲的年紀,也就是他做到國之宰輔,才得當時的咸德帝定了一門親事,而后不久便離世,還是比較荒唐的死法,喝酒給嗆死了。
可這里的樓君炎卻是家庭和睦,夫妻恩愛,官場順遂,一開始出入朝堂就得到了當今皇帝的器重,步步高升,一路做到內閣次輔,離首輔之位僅一步之遙。而史書記載的樓君炎也未曾留下任何子嗣,可這里卻有了一個兒子,還是他這個末代皇帝,不得不感嘆這個世界的神奇。
趙構一出生就是皇帝,原本的生母被去母留子后,教養在太后膝下,太后掌控朝政權利,對趙構只是利用之心,焉有母子之情,太后甚至故意讓惡奴賤婢教唆他做壞事,只為養殘他,索性他遇到了兩位恩師,才不至于徹底淪落為廢物?
一朝重活,竟然遇到了疼愛他的父母,讓他莫名惶恐,親情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從未享受過一天父母之愛,在太后的打壓下,他又早早地沉淪于男歡女愛,企圖麻痹自我。是以,當他是個嬰兒時,他本能地遵循內心對漂亮姑娘的喜愛去親近陸燕爾,去親近這個比他還小的娘親,他竟奇跡般地感到了溫暖。
尤其,當看到她奮不顧身保護自己時,他是真的當陸燕爾是母親,父母之愛子能為之付出性命,而他以前名義上的母親蕭太后,他若是不小心弄臟了她的衣裙,她都會將他臭罵一頓。
趙構想著,管他前塵往事如何,從今以后,他再不是趙構,只是硯臺,只是樓硯,一個兩歲的孩童,他應該能享受父母的疼愛長大,應該可以擁有嶄新的人生,那是與噩夢一般的人生完全不同的。
……
☆、第122章 第122章引蛇入甕
他專注地凝著孩子,狀似不經意地嘆道:“這孩子瞧著就是個聰明的,不像朕那個愚笨的太子,不像朕那個愚笨的太子,你若是早出生十幾年…… ”
后面的話未說完,景昭帝見吮/吸著手指的嬰孩大有啼哭的架勢,便輕手輕腳地將孩子抱了起來,逗弄了一番才將他放下。
李承頌眸光輕動,順勢靠了過去,景昭帝一頓便裝作繼續逗弄孩子,微不可見地避開了李承頌親昵的動作,李承頌以為他喜歡孩子喜歡的緊,便也沒放在心上,反而兀自得意。
李承頌伸手摸了摸小皇子光滑細嫩的臉蛋,眼里帶著初為人母的喜悅:”陛下,臣妾也瞧著這孩子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聰明勁兒,就連太后娘娘過來看了都說,小皇子的模樣不僅長得像陛下,偶爾發脾氣的小性子也像陛下小的時候呢。“
“是嗎?”
景昭帝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