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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肯開口了。
等這一聲爹可真不容易啊。
“你小心點,別將硯臺摔著了。”
看著父子倆的畫面,陸燕爾打心底里高興,可看著樓君炎這般危險的動作,又頗為戒備地盯著他手上的動作,生怕他一個手抖就將硯臺摔了下來。
“這就算危險?”
樓君炎促狹地掃了一眼陸燕爾,在她還未及反應時,手上一個使力,猛地將硯臺直接拋上了半空中。
他薄唇微揚,“那這樣呢?”
陸燕爾驚叫一聲,立時嚇出一身冷汗,于她驚悚的目光中,樓君炎牢牢地接住了煙臺該,原以為硯臺會被嚇哭,結果小家伙小嘴一癟,露出了一抹極淡極輕蔑的笑。
仿佛在嘲諷。
“硯臺,娘怎么覺得你一點兒都不像小孩,反而像個大人呢?”陸燕爾細思極恐,自己是重生的,會不會硯臺小小的身子里也住著另一個靈魂,一個不同于小孩的靈魂,如此荒誕奇論,也是可能存在的。
硯臺卻像是沒聽懂陸燕爾的話一般,在樓君炎懷里扭了扭小身子,伸出兩條胳膊,甕聲甕氣道:”娘親,抱抱。”
陸燕爾欲要接過硯臺,樓君炎卻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板著面孔道:“不行,你娘抱不動,爹抱著!”
硯臺不滿地瞪了一眼樓君炎,哇哇叫著:“不要爹爹抱,爹爹臭,娘親身上香香!“額,這話還是從陸子沐那兒學來的,說得自己都一陣惡寒,果然小孩不是那么好當的。
樓君炎俊臉一黑:“臭也忍著!”
硯臺掙扎著想要扒拉到陸燕爾身上,奈何蚍蜉撼樹,使出吃奶的勁兒撲騰,也沒撲騰到陸燕爾跟前去,倒把自己累得渾身是汗。
這就是大人與小孩的差距。
很衰很喪的感覺。
“娘親。”
硯臺軟糯糯地喊著陸燕爾,一雙晶亮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陸燕爾假裝沒看見,偎依在樓君炎身側,笑盈盈道:“夫君舟車勞頓,我已經命人準備好了熱水,夫君先去洗洗,去個乏也好。”
硯臺眼睛一亮,蹬著小短腿就要從樓君炎身上下來,結果樓君炎直接拎著他一起去沐浴了。
等兩人洗好,硯臺已經累得睡了過去。
陸燕爾將硯臺抱了過來,抬眸看到滿地的水漬,以及凌散的衣裳扔得到處都是,現場堪比戰場,便忍俊不禁地笑道:“這是做了什么?”
樓君炎一邊穿衣服,一邊郁悶地說道:“這孩子太鬧騰了,洗個澡都不省心。”
以后洗澡這種事還是交給婆子來做,而他給硯臺洗澡簡直就像是干仗一樣,這孩子偏生要給他唱反調,你讓他好好呆在水里給他搓澡,他偏要彈個不停,水撥弄的到處都是,你給他脫衣服,他偏不要你脫直接猛扎到水里,瞎撲騰。
“其實,硯臺挺乖的。”陸燕爾抿著嘴巴笑:“不過,夫君也知道,平日里雖是婆子們照看他的飲食起居,可這孩子洗澡偏要漂亮姑娘代勞,一直都是晚晴或者冬梅幫他洗,一般不容旁的人插手。”
樓君炎眼眸一瞇,打趣道:“你莫不是生了個好女色的小鬼?”
“樓君炎!”
陸燕爾猛地拔高了音調,“渾說什么呢,他才多大。”
“都說三歲定老,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美丑香臭,難說難說。”樓君炎煞有介事地說道。
“他才兩歲,好不好?”陸燕爾狠狠地瞪了樓君炎一眼,直接抱著硯臺轉進了里屋,將他放在床上,看著他熟睡的眉眼,秀眉微微皺起。
先前腦子里一閃而過的想法,再次盤旋于腦海里,若是硯臺真是有個成年人的靈魂,帶著記憶重生,便相當于已經定性,她又該如何教導他?而他又會成為怎樣的人呢?
本該是她所生的孩子,卻又不算是她的,她又該如何以娘親自居?
思及此,不免愁上了。
樓君炎湊過來瞄了一眼熟睡的硯臺,低笑:“這孩子睡著了,真老實。以前未曾給他洗過澡,沒想到他會這么抵觸!”
剛沐浴過后,樓君炎身上帶著一股清冽的暗香,絲絲縷縷纏繞在鼻尖,異常好聞。而他如墨的長發肆意微揚,頭發上的水未曾擦干,就那么垂瀉著,發梢甚至有水滴落下,落在陸燕爾手背上,冰冰涼涼的。
陸燕爾收斂了心神,只蹙眉掃了他一眼,并未接話。
她拿起毛巾替他擦拭濕頭發,柔弱無骨的手靈巧地穿梭在發間,細軟地指腹甚至或輕或重地按壓起來,極為舒適。
樓君炎頗為享受地閉上了眼睛,雖沒看見她滿眼的愁緒,卻心有所感,他狀似不經意地隨口問了一句:“我不在的這些天,家中可一切安好?”
“不好!”很清脆很委屈的兩個字。
“如何不好?”樓君炎心中微微訝異,繼續問下去,低沉的聲音格外溫柔,她只在信中告訴了他硯臺會說話的事情,卻全然沒提及差點遇害的事情,他以為她要報喜不報憂。
“有人差點殺死了硯臺,也差點殺死了我,如果不是冷楓及時出現,我跟硯臺去禮佛恐怕真是要去面見佛祖了。”
幾次性命攸關都與李承頌有關,而李承頌這個瘋子女人又是樓君炎招惹來的,陸燕爾越想便越覺得委屈,雖然很無理,樓君炎雖未對李承頌付出過任何情感,奈何李承頌看不開呀,這同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一樣的道理。
他不愛李承頌,可架不住李承頌對他有情,又因情生恨,生妒。
這兩年,李承頌看似風平浪靜,可那日在宮中,她依舊表現的對樓君炎放不開,愛恨難平,陸燕爾總覺得李承頌若在京城一日,早晚會生出更大的事端。
樓君炎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攬坐在了膝蓋上,溫熱的大掌落在她纖細的腰身,他的聲音微冷:“是誰?”
是李承頌,他知道,可他就想等她說。
陸燕爾眸眼微垂,李承頌以前那一番騷操作都未能將她如何,如今真能將她如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