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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婆一愣,反問道:“你們怕樓家騙婚?”
陸秉坤沒吱聲,顯然是默認了。
“這個不用擔心,這些聘禮就是樓家最大的誠意!”
媒婆笑瞇了眼,仿佛看到了大把的媒金砸到她手里,樓家承諾若成了,定不會虧待,越想說的越賣力。
“而且,樓公子好著呢,他已是舉子,日后高中定不在話下,就算不能高中入仕,繼承樓家萬貫家產即可。樓家是打聽到陸家姑娘品貌絕佳,性情溫和,卻不失傲氣,才想為樓公子聘為新婦,舉案齊眉,傳遞香火。”
陸秉坤將信將疑。
若真像媒婆說的那樣好,怎么會落到他們陸家頭上;若是騙婚,可這十幾個箱子的東西比真金白銀還真,倒底是誰騙誰。
本來就愁侯府的賢婿沒了,這突然來了個富的流油的女婿,陸秉坤倒顯得手足無措了,饒是他活了半輩子,也沒見過這種形同于以財逼婚的豪壯架勢。
唉,這女兒的命哪像是倒霉的,倒是個有天大福氣的。
鄭氏突然扯了扯陸秉坤的衣服,附耳低聲道:“老爺,你說樓家這么富裕,算不算那道士口中的‘富緣’?”
富緣,富貴良緣?
當初他們以為崇德侯府符合富貴良緣的標準,是因為侯府權貴世家,占據了‘貴’,但侯府卻遠及不上樓家的‘富’。
難不成當年理解偏了?‘富緣’著重在富!
侯府的親是陸家以恩情索取的,可這樓府卻是主動找上門的,這樣看來分明是樓家更應富緣才對。
☆、第11章 我愿意陸小姐和樓公子乃是天作之合……
“哇,好漂亮!”
一道艷羨的聲音在院中響起,打斷了吳媒婆抑揚頓挫的忽悠聲,下意識地看過去。
不知何時,王玉蘭偷偷打開了一個箱子,里面裝著各式價值不菲的頭面首飾,這是姑娘家的最愛,難有姑娘面對琳瑯滿目的首飾而不動心的,王玉蘭兩眼放光,抓起一串珍珠項鏈就往脖子上比,一會兒又拿起白玉瑪瑙發簪往頭上戴,一副又貪婪又沒見過世面的小家子樣,盡然落入眾人眼底。
這般大膽而沒家教的做派自然不可能是別人,唯有陸家小姐,吳媒婆眼里不免帶了幾分輕藐。
但她卻絲毫不顯,毫不臉紅地違心夸贊道:“令千金模樣俊俏,小家碧玉,性子更是活潑可愛,與樓公子真真是絕配!”
王玉蘭只隨便洗了把臉,臉上還殘留著沒洗掉的黑色墨跡,衣襟上也是大片的墨水,乍看之下,哪兒像個姑娘,更像個乞討的叫花子。
那盯著首飾發光的眼神就像是叫花子看到了食物,恨不得都搶到自己手中。
陸秉坤老臉黑了黑,自是聽出媒婆口不對心的稱贊,卻沒有反駁。
鄭氏不喜王玉蘭,才不會顧慮小姑子的情面,更容不得自己女兒憑白被人誤會,當即冷冷地看了一眼王玉蘭,說道:
“吳媒婆,你認錯了,她不是陸家人!我女兒此刻正在讀書習字,斷不會做出這種跑到前院唐突客人的事!”
吳媒婆一滯,尷尬地笑道:“老婆子年紀大,有些眼拙,夫人莫怪!”
本想夸夸未來的樓少夫人,拍拍樓府親家的馬屁,結果拍到馬蹄子上了。
而王玉蘭仍不自知地沉浸在挑選首飾的喜悅中,比較著哪樣最貴最好看,好求著大伯送給她,一邊挑一邊恨恨不平,真沒想到陸燕爾命這么好,上門來說親都帶了這么多好東西,這一箱子是頭面首飾,那其它那些箱子又裝著什么。
這般想著,手便朝旁邊的箱子伸出。
“放肆!”
鄭氏終于看不下去,忍不住出聲訓斥。
王玉蘭嚇得縮回了手,這才發現舅父舅母,還有一位媒婆皆在場,她慌忙扔下手上的首飾,嘴角扯出一抹盈盈的笑意,躬身一拜:“見過舅父,舅母。”
轉身,又朝著旁邊的吳媒婆施禮,笑的愈發溫婉柔和:“見過……”
“來人,將堂姑娘請出去。”鄭氏一眼就瞧出了王玉蘭的小心思,竟想巴巴地往媒婆跟前湊,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王玉蘭泫然欲滴,期期艾艾地望著鄭氏:“舅母,可是玉蘭做錯了什么,玉蘭改就是了。”
“哼。”
鄭氏也不廢話,揮了揮手,立即上來兩個婆子把王玉蘭拖出去了,遠遠地還能聽到王玉蘭垂死掙扎的吶喊聲。
“舅父,舅母……”
鄭氏笑著對吳媒婆說:“鄉下女子不知禮數,讓你見笑了。”
“哪里哪里。”
看到跟陸家沾親帶故的姑娘是這種德行,吳媒婆忽然想見見那位傳聞中的陸小姐了。
安頓好江州來的媒婆,陸秉坤又和鄭氏商量了一會兒,兩人才朝陸燕爾的小院走去。
老遠就看見晚晴那丫頭趴在窗口,對著屋內的陸燕爾說著什么,陸燕爾秀眉緊鎖,未見半分舒展的意思。
鄭氏心里咯噔一下。
“死丫頭,不好好在廚房里燒火,跑到小姐跟前嚼什么耳根子,非得把你發賣出去才甘心。”
“奴婢不敢了。”
晚晴低著頭小聲說道,偷偷地朝陸燕爾吐了吐舌頭,才拎著燒水壺朝廚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