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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這是殃及無辜。”
陸燕爾展開一張宣紙,落筆寫下四個字‘夫婦、敬順’,正是女戒中的其二和其三,講述的夫婦相處之道以及婦人面對夫時懷有的敬順之心。
鄭氏欲說什么,陸秉坤清了清嗓子,神情嚴肅道:“今日,女戒可抄寫完了?”
陸燕爾抬頭,反問道:“爹讓女兒抄寫女戒,可是希望女兒依著女戒的行為準則行事?”
陸秉坤道:“自然,女戒是世上女子的典范!”
陸燕爾勾起唇角,那雙鞠起萬千星辰的明眸瞇成好看的弧度,細白的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案幾,慢吞吞地念道:“女戒,敬順第三,陰陽殊性,男女異行,陽以剛為德,陰以柔為用,男以強為貴,女以弱為美……”
話鋒一轉,面露不解,“可娘在爹面前,卻并非是以弱為美,爹在娘面前,也并非是以強為貴,女兒很是懷疑女戒的合理性,提現在爹娘身上,完全就是相反的啊。”
陸秉坤被問住。
陸燕爾挑起眉梢,繼續優哉游哉地說道:“所以,爹讓女兒抄寫女戒是不對的,每對夫妻都有適合他們自己的相處之道,并非全像女戒說的那般,婦人對夫又敬又順方能長久,就比如小姑,對小姑父太順從了,使得小姑父對小姑沒有半分夫妻之情,只當她好欺負,可以肆意用言語侮辱。而玉蘭堂姐……唉,不說也罷!”
王玉蘭每次在父母那兒受了氣,就非得把氣勁兒轉到她這兒來,性子受父母關系的影響,壞的很。
比小姑,比小姑父都要壞。
陸秉坤沉聲道:“不想抄女戒,還弄這些個歪理出來,這是千年來的道理,豈容你胡扯?”
陸燕爾眨眨眼:“在夫婦之道上,那爹和娘怎么沒有遵循女戒行事呢?”
看似家里是陸秉坤做主,可實際上除了縣衙的公務,基本都是聽鄭氏的,即使是錯的也是鄭氏有理,哪兒像女戒說的那樣,妻以夫為綱。
“這……”
鄭氏早就被繞暈了,狠狠地瞪了一眼陸秉坤,方才有外人在,自然是給足陸秉坤當家主人的面子,可只有自家人便不整那些虛的,語帶責備:
“本來是來問女兒的意見,你倒好,正事不說,就只記掛著抄女戒的事,天天抄,能抄出一朵花兒,還是能靠著本女戒就能養活自己?”
陸秉坤面子上掛不住:“你行你上。”
原本是想鋪墊好,再緩緩進入到嫁人這個話題上來,哪知卻被女兒給帶偏了。
陸燕爾撐著下巴,眉眼彎彎的笑,其實一輩子呆家里當個老姑娘挺好的,可奈何爹娘不愿意留啊。
嫁給樓君炎,嫁給未來的首輔,這個心情,挺糾結的,倒不是糾結他十年后會娶親的事。
而是,糾結自己真能做好他的夫人嗎?
她是該敬他呢,順他呢,還是以柔繞剛將他練成繞指柔?
陸燕爾抖了抖,完全想象不到成為他的妻子會是怎樣的一副場景,那可是未來的首輔大人,精通陽謀陰謀,人心算計,在他成為首輔的路上,鬼蜮伎倆自是不在話下,他自始至終唯有對百姓對大晉這個國家懷有一片赤誠,沒有陰私之心。
鄭氏措辭了一番,滿懷期待地望著陸燕爾,聲音要多柔有多柔:“我兒啊,你對樓家來說親一事如何看?”
晚晴已將情況大致都告知了陸燕爾,鄭氏便沒有細說,只是詢問她的意思。
“我愿意!”
陸秉坤看著她。
鄭氏也看著她。
都沒意料到她會應的如此爽快。
陸燕爾垂下眼眸,低低的說道:“女兒的意思是,女兒的婚事全憑爹娘做主!”
☆、第12章 她很好婚期已定,動了凡心
吳媒婆應道:“那是自然,若再提前,就太過倉促。”
說著,吳媒婆猛地一拍腦袋,趕緊掏出庚帖,遞給鄭氏:“知縣夫人,真是對不住,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樓公子的生辰庚帖,你們也去與令嬡合下八字。不過,樓家早合過了,是大富大貴,上吉命格!”
陸燕爾的生辰時刻,安和縣百姓皆知,樓家有心打探,自然很容易便會知曉,鄭氏也不意外,只是看了樓公子的庚帖后,臉色登時大變。
“老爺,這可如何使得?”
陸秉坤湊過來一瞧,當即臉色也沉了下來:“這樓公子竟比小女大整整十歲,不多不少,正巧大十歲。”
吳媒婆揚起帕子,一揮:“這你就不懂了吧,男大女,才會心疼人哪。”
鄭氏狠狠地瞪了一眼陸秉坤,哪是年齡的問題:“樓公子生辰幾乎與小女一樣,除了不是同一年,皆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
兩人皆是這般不好、陰氣太重的生辰八字,鄭氏不會算命卜掛,卻也看出這八字不合,一陰一陽方能互補,男女兩陰豈不是違背了五行相生相克之道。
聞言,陸秉坤面色凝重,嚴肅地看向吳媒婆,再三確認道:“你確定樓家合過八字了?”
吳媒婆也覺得這樣的八字婚配確實不符合常理,但樓家堅稱兩人的八字非常契合,是百年難遇的天賜良緣,那陸家小姐就是自家兒子的命定之人。
何況,眼見這門親事即將成定局,樓家承諾的白花花銀子即將落入口袋,豈有最后關頭功虧一簣的道理,當即賣力地說和道:
“我豈敢欺瞞你們自毀招牌,樓家確實合過八字,只不過不是普通的算命先生所合,而是大晉有名的世外高人道衍真人所合,這個道衍可不是一般人,早年間可承受皇恩做過一段時間的國師,聽說本事可大了。”
聽聞道衍的名號時,鄭氏和陸秉坤俱是一愣。
這不就是當年那個算命道士嗎?
見兩人神情有所松動,吳媒婆趁熱打鐵道:“那樓家豈是一般的人家,江州首富,萬貫家產,又只有這么一個獨子,將來必是要承襲家業的,樓家會找個克他們兒子的姑娘回家么?”
陸秉坤夫婦想想是這個理,女兒只是個小縣令之女,可樓家卻不一樣,斷沒有找個禍害兒子的姑娘回去,心頭大石俱是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