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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您這身子骨......” 一探脈,他頓時有些找不到言語,這個人的身體太差了,沉疴淤積,之前好像還中過毒,以至于現在身體就像個漏勺,再也養不回來了。
“客棧掛著牌子,就在你前面幾步路。你為什么偏要問人?” 那個老人終于緩過氣了,他看著面前溫和靈秀的年輕人質問道:“問誰不好,那些人都是瘋子,你怎么敢上前去拉他們?”
“.......”溫述秋被這連珠炮似的質問說的有些懵,回過神來之后才無奈地笑道:“老爺子,不瞞您說,我看不見。”
“胡說,我看你走路都好好的,怎會看不見?” 那老人愣了一下,吹胡子瞪眼道:“年輕人怎么亂說話咒自己!”
“我是習武之人,就算看不見也可以憑借其他方法來辨別障礙,平時看上去自然與常人無異。” 溫述秋并未有被冒犯的不悅,他溫聲道:“老先生叫我來是有什么事情?”
“沒什么事情,看你在那里轉來轉去的很不順眼罷了!” 老頭惡聲惡氣道:“還有事嗎,沒事快走。”
“老先生,為何我剛才問那些人,他們都不說一句話?” 溫述秋回想起剛起詭異的一幕,不由疑惑的問道。
“他們亂挖后山上的寶貝,中了邪,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有的人還會發狂殺人,鎮子上只剩我們這些老東西沒中邪。” 老人不屑地說道:“我看你是外來人,才好心提醒你,不要和那些人去后山,中了邪可就回不來了。”
“謝謝您,幫了大忙。” 青年笑的更加開心,他站起身行了一禮,還沒走出門突然又拐了回來:“突然想起來,若是您沒有風濕的老毛病的話,還是不要用雷公藤這樣的猛藥,與身子有損。”
剛進門時聞到的味道里,就屬雷公藤的味道最為明顯。像老者那樣虛弱的身體,若是一味的使用雷公藤這樣藥性兇猛的藥材,不僅達不到治病的目的,時間一長甚至還會使他本就千瘡百孔的身體更是雪上加霜。治傷寒的藥方有許多種,溫述秋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哪一種需要用到雷公藤,他只是秉持著醫者治病救人的想法提了一點建議。雖說老者從他進門起就沒給過他好臉色看,但青年確實能感受出來他的好心。
老者坐在床上,表情復雜地看著青年離開的背影,過了許久才冷哼一聲。
大街上仍然人來人往,完全沒有人注意到這里來了一個陌生人。那些年輕人雙眼里滿是紅色血絲,嘴里咕噥著無意義的話,在大太陽底下來來回回走著,身上穿的衣服也沾滿了泥土。若是稍微離得近一點,溫述秋便能聞到他們身上那股腥臭的味道,著實是令人難受。
他避開來回走的人群,順著墻根向客棧走去。一推開門,就聽到一個懶散的聲音道:“客官,是要打尖兒還是住店啊?”
“住店。” 溫述秋遞過去一點碎銀:“麻煩開間干凈的。”
老掌柜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這位年輕的客人,見其樣貌不俗,身上穿的又是好料子,連忙放柔了聲音:“瞧您說的,我們店里都是干凈的。” 說罷,他轉頭朝樓上喊了聲:“倩文——把朝東的房間收拾收拾,有客人住!”
“吼什么!這就弄!”樓上傳來個脆生生的聲音,很是不忿。
“讓您見笑了啊,里邊請,里邊情。” 掌柜低聲咒罵了幾句,有笑瞇瞇地將人往上面迎。
溫述秋抿了抿唇,抬步向上面走去。還沒推開房門,就被里面跑出來的小孩撞了個滿懷。那小孩一見撞到了人,連忙往下跑,卻被掌柜的一把拽住,提著領子拎了過來。
“放開我,老東西!” 小孩張牙舞爪地掙扎起來,嘴里罵道:“你這老匹夫!敢抓老子!”
掌柜的怒不可遏地抬手要打,一旁的溫述秋連忙勸住了他。
待掌柜的氣呼呼地走了,他才半彎下腰,摸了摸小孩的頭:“沒磕疼吧?”
“沒、沒有。” 面對老掌柜時兇的像個小夜叉的孩子此時紅了小臉,看著這個小哥哥的臉乖乖地說:“對不起。”
“以后別這么冒失了。” 溫述秋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來個小果子塞給了小孩子,笑著道:“倩文是吧?謝謝你收拾屋子,真乖。”
小孩子盯著他看了半晌,一把拿過果子紅著臉跑了。
溫述秋并未將這段小波瀾放在心里,他摸索了一下進了房間,將自己東西安置好之后便躺了下來。
實在是太過疲憊了,他抬手遮住雙眼。整個世界并非完全漆黑一片,偶爾他也可以看到一些深灰色的東西在移動,這已經是現在目力的極限了。溫述秋苦笑一聲,他并非不曾滿心怨憎過,也不是沒有絕望過。在最初的幾天,他簡直是寸步難行,渾身上下都摔出了青紫的淤痕,那時躺在床上,連心里都是黑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