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星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訶宮主慘死的畫面還殘留在他腦海里,終其一生怕是都不會消失了。她的逝去,是如此的悄無聲息,甚至都沒有在江湖上泛起多大的水花。
他本以為母親是最關心那位女子生死的人,可是從進門到現在,母親竟是半字都未提到溫蘇訶。溫述秋心里有些悲涼,更多的則是無助。
“秋秋,你好像不是很高興。” 蘇曼姬溫柔地撫了撫青年的鬢角,“發生什么事了嗎?”
“母親,有個人要我......”話一出口,他又覺得不妥,一再躊躇,最后還是遵循心里那一點點反叛,一鼓作氣道:“蘇訶宮主她——”
“我知曉。” 女人輕聲打斷了他,平靜道:“我知道她去了。”
“那——” 溫述秋不可置信地抬起臉,
“我只是不敢相信罷了。” 蘇曼姬看著青年傻里傻氣的樣子,笑了一聲,將另外半塊糕點也塞進了他嘴里,隨意道:“我在這遙遠的興洲,那里能想到她會走?我以為沒了我,她也會過上鮮衣怒馬的生活的。這糕太甜了點,你吃吧。”
她態度隨意,語氣淡然,談及一個人的生死竟然像談論一塊甜過了頭的糕點似的。
一切都會隨著時間消逝,也許在母親的心里,過去的那些濃烈的情誼也早已逝去消散了。溫述秋想著,他還記得母親的樣子,如同天邊皎皎的明月一般溫婉明澈,站在桃花中向幼時的他招手時的樣子更是飄渺似仙。
這樣的神仙人物,也許注定不會為誰停留。一時之間,溫述秋心里頭一次生出些不甘和無奈,單純為了溫蘇訶的遭遇。
“母親,我原本帶著一封信而來,可是現在.....” 溫述秋那長長的眼睫不安地搭著,遮住了沒有光亮的瞳仁:“我想那封信也只不過是消遣罷了。”
“我雖不會觀心術,但也能勉強猜出你的一點心事。”蘇曼姬仍是一片云淡風輕的樣子,她看著青年微微皺起的眉頭和緊抿著的唇,笑著開口道:“不若我用應對方法來換那封信罷。”
她自顧自地接著說道:“有這樣的一個人,她會使你對未來充滿向往,同時又對一切無所畏懼。想要對她坦誠敞開你的所有,你的渺小、黑暗、卑鄙,一切的一切都想要告訴她,可是又因為害怕來自于她的疏遠,一直忍耐。”
“她會是你在艱難的日子里,唯一的支撐。你知這千般變化的心思是為了什么嗎?”
溫述秋只覺喉間干澀的生疼,低聲道:“我.....不知。”
“傻孩子。” 美貌婦人隔空虛點了點他的額頭:“你不懂這是什么,看起來是真的有了這么個人?”
“我......也不知。” 溫述秋突然似是明白了什么,抬起臉問道:“您說的是誰,蘇訶宮主?”
“不是什么所謂的蘇訶宮主,我說的是溫喬嬰。” 女人的笑容仍如三月的清風與細雨般溫和:“我的小師妹,喬喬。”
溫述秋沉默半晌,自懷中拿出了那封淺紅色的信。信口的花瓣早已被多日趕路揉掉了,只剩下個明黃色的花蕊,可憐兮兮地支在那里。
女人拿到那封信,并未直接拆開,只是反復地把玩查看,輕聲道:“我不再愛了,喬喬大概會怨我吧?再寫些桃花流水的詩,可惜我不能回她了。讓她帶著恨走,也不枉愛過這一遭。”
最終她還是打開了。
那張信紙很薄,薄到無法再承載更多的絕望和釋然,信上沒有所謂的傷春感秋,也沒有什么愛恨情仇。溫蘇訶的人生里跌宕起伏,她愛過、恨過,無數壯志凌云的故事最后卻也只變成了很短的幾個字。
“先走一步。”
蘇曼姬顫抖著手捂住了嘴,強忍著哽咽的聲音。兩行清淚驀然涌出,順著芙蓉一般的臉頰緩緩落下。
脆弱的紙張被她丟棄在腳下,女人仰起了臉,通紅的眼里一片虛無。溫述秋許久未聽到她的聲音,摸索著撿起了那張紙,再工整地疊好塞進信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