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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露怯,晏無意立時狠狠咬了下舌尖,迫使自己清醒起來。舌頭上的疼痛讓他靈臺短暫地清明起來,再抬眼望去,卻見到恭王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你是不是此時覺得意識有些混沌?” 恭王落在一丈之后,拍了拍袖子上在打斗中沾上的微塵,挑眉笑道:“晏少俠,可聽過‘醉里挑燈’的名頭?”
幾息之間,晏無意便臉色蒼白,眼前仿佛有無數煙花炸裂開來,喉間涌上一陣腥甜。他克制著已經開始顫抖的手掌,挺直了肩背,睥睨地掃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恭王被他那漠視的態度激到,隨即沉下了臉色,微微對著后面一偏頭,已經跟上來的幾名鬼面殺手上前將無力的晏無意押了起來。
“即使這樣,你也不愿求饒嗎?” 他踱步到男人面前,居高臨下道:“求饒,或死。”
“璇璣閣人,頂天立地......” 尚在昏沉中的男人緩緩抬起頭,眼中一片混沌低聲說道。寧可死去,也絕不向辱己者求饒。
“走吧,還有一出大戲要表演給晏少俠看呢。” 恭王嗤笑道,兩人架起昏沉的男人便向后山走去。
待他們離開之后,一個身影自屋頂躍下,看向幾人離去的方向,神色晦暗不明。
彼時的興洲之中,一輛樸素的馬車停在小院前。一個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早已守候在門前多時,看見馬車后趕緊上前,笑道:“可是少爺回來了?”
話音未落,就聽一個朗潤清越的聲音自車廂中響起,那人還未開口就已經帶上了笑意:“小桃子,還不快告訴母親。”
小丫鬟興奮地答應一聲,趕緊跑到屋子門口叫了一聲:“夫人,少爺回來啦!”
青年輕笑了一聲,一旁一身短打的男人勒住馬,看著那胖丫頭的背影嗤道:“沒規矩的小丫頭。”
“桃子還是個孩子,母親素來不是嚴苛之人,哪有那么多的規矩?” 青年有些冷淡地說道,他扶著馬車邊緣,摸索著下了車。理也未理那牽著韁繩的男人,徑直走進了院子。
男人挑了挑眉,未置一詞。
在斑駁的墻的包圍之下,那院子顯得非常小。院中的角落里堆了些雜物,屋子旁邊還種了幾棵還未長成的桃樹,本就不大的院子更是小到不能再小。溫述秋緩慢地走著,他仍然四處張望著,雖然眼前只是一片黑暗,但這并不妨礙他感知這個世界。
早已過了桃花盛開的季節,然而院子里還帶著些花瓣的清香,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和白皙的面容上,暖融融的。溫述秋聽見了小桃子大呼小叫的聲音,聽見了清風的吹拂聲以及鳥鳴聲。熟悉的感覺使得他這幾天以來沉重的心情好了不少,大概很少能有人體會到他現在的感覺。
溫述秋自嘲一樣的想著,邁進了回廊盡頭的屋門。
“你來了。” 一道溫柔如水的聲音響起,隨即而來的是一雙溫軟的手,那雙手輕輕撫過
溫述秋的臉龐,最后化作一聲嘆息:“還是發了,是嗎?”
“母親。” 溫述秋笑了笑,將那雙手攏在手心:“我沒事。”
“胡鬧。” 那位夫人似是極無奈地埋怨道:“什么龍潭虎穴你都要去闖一闖。”
溫述秋拉了拉她的手,皺了皺臉。
那位夫人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便不再追究,走了回去,為青年布茶。溫述秋聽見了珠子碰撞的聲音,心里不禁訝異,那道珠簾已經安放了十幾年,為何還不換?
“秋秋,游歷江湖好玩嗎?有沒有交到志同道合的好友?每日吃食如何?” 蘇曼姬素手捻起一塊軟糕,掰成兩半,邊低聲問道:“極樂山上太容易下雨了,有無受寒?”
“有的,雖偶爾有些驚險,但也很快化險為夷了。認識了一些有意思的人,知道了很多原先不知道的事。” 溫述秋還沒說完,嘴里就被塞進小半塊軟糕,只好鼓起腮幫子嚼。
“這就好,你這孩子就是性格太悶了。” 蘇曼姬笑了起來,拍了拍手里的點心碎屑:“合該多認識些人,不能總是這么老實。”
“我曉得的,正好認識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友人,改日帶來見見您。”溫述秋努力咽下嘴里甜的發慌的糕點,面上隨著她的話笑著,心里卻暗暗發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