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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慶是男人,他只看一眼蕭詵望著馮蓁的眼神,就已經明白了他的企圖,這才故意打斷了他的“好事兒”,對這表妹,蘇慶雖然沒多親近,但心里卻是喜歡的。馮蓁將長公主伺候得極好,笑容也多了許多,蘇慶當然喜歡。
結果蕭詵這混不吝卻瞪了蘇慶一眼,“你可是成了親的人。”
這話弄得蘇慶差點兒一個倒仰,他對馮蓁那是完完全全的兄妹之情,結果卻被蕭詵給誤解了。這也怪不得蕭詵,他現在是看誰都覺得是情敵。
“幺幺是我妹妹。”蘇慶正色道。
“她也是孤的表妹。”蕭詵有些無賴地道。說不得馮蓁還是猜到了蕭詵的心思,他雖然覺得讓馮蓁做他的側妃有些委屈,但他可以保證,馮蓁過門之后,一切尊榮都不會少于他的正妃。
蕭詵也沒覺得自己是見色起意,他只是覺得馮蓁救了自己,自己就該護她周全,她嫁給別的男子,難道就能保證對她好么?像他二哥那樣的,原配嫡妻都能加害,還有他皇叔,私下還打媳婦呢。
蕭詵覺得自己定然能給馮蓁最多的寵愛,別說打了,就是動她一根手指頭都舍不得,所以說她嫁給誰能比得上嫁給他?
“你們在說什么表妹呢?”三皇子蕭論的聲音在蕭詵和蘇慶身后冒出來。
“在說幺幺呢。”蘇慶道,所有皇子里他和蕭論關系最好,也沒覺得有事兒要瞞住他。
“說起來,孤也該親自上門跟幺幺道謝一聲才是。”蕭論道。
“三哥,都隔這么久了你才想著上門去啊?”蕭詵諷刺道。
蕭論沒跟蕭詵計較,溫和地笑道:“孤想著幺幺畢竟已經及笄了,孤哪怕是誠心謝她,也不好上門去拜訪。”這話就有些針對蕭詵了。
“堵在這兒做什么?”五皇子蕭謖的聲音從三人背后傳來。
蕭詵和蕭論這才沒再說話。
何子肅出京的這場踐行宴,上京城頂級圈子的王公勛貴的子弟基本全都到齊了,嚴十七自然也不例外。
“表哥,你可是害了我。”席間嚴十七朝蕭謖抱怨道。
蕭謖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上回好不容易拜托八妹辦了場牡丹宴邀了蓁女君,結果那天你不是叫我跟你們出城去么,所以人我都沒看著,結果我阿母和八妹卻都對蓁女君贊不絕口,八妹更是攛掇著我阿母趕緊上門去提親。”嚴十七有些得了便宜還賣乖地抱怨著。
“她一向能討長輩歡心。”蕭謖道。
“我阿妹將她夸得天上無雙,地上沒有的。”嚴十七道,“她越夸我心里就越不踏實,根據我的經驗,能把我阿母和阿妹都籠絡住的女君,通常都不會是咱們好的那一口。”嚴十七朝蕭謖擠了擠眼睛,意思是“你懂的”。
“表哥,你說我找個什么借口能見一見蓁女君,總得讓我見上一面才能上門提親不是?”嚴十七道,“否則真要娶回去個無鹽來,那我晚上睡覺一睜眼不得嚇死?”嚴十七這嘴也夠缺德的了。
蕭謖端起酒杯啜了一口,沉吟片刻道:“她的事你不用費心,最多只是定親而已,長公主還想多留她幾年,幾年的變數又有誰說得清呢,是吧?”
嚴十七聽完心中又有些不落忍,他一向是個憐香惜玉的人。而蕭謖這意思,明顯就是還放不下他表姐盧夢的仇。所以現在只不過是吊著城陽長公主和馮蓁而已,一旦她們的利用價值殆盡,那就是良弓藏、走狗烹的下場。
但嚴十七雖有憐香惜玉之心,卻也曉得有時候做大事必得沒良心的道理。
其實在這一點上,嚴十七也沒覺得蕭謖有錯,當初若不是城陽長公主趕盡殺絕,此刻蕭謖早就成親了,指不定孩子都開蒙了,而非現在這般形單影只,還叫人背后說什么克妻的閑話。
但蕭謖沒有錯,嚴十七也沒覺得馮蓁有錯。他夾在中間,最是受良心譴責,不由得多同情了馮蓁幾分,想著今后哪怕不能攜手百年,總要在能對她好的時候就好一些。
說話間,席間氣氛已經完全熱鬧了起來,舞姬、歌姬輪番登場,連雅樂小班的花魁風吹花也被請來獻了藝。
第54章 松山弓(中)
嚴十七看著風吹花的纖腰, 已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可惜不能一擁。他這樣的家世、品貌也不是不能成為風吹花的入幕之賓,可是風吹花曾經在上元燈節的大戲臺上對著所有人宣布, 要做她的入幕之賓必得是她的夫主。
像嚴家這樣的簪纓世族,卻是不能容忍子弟納教坊女子為姬妾的, 這一點就不如皇子了, 那是真的,香的臭的都可以往府里拉,皇帝對自己兒子多個女人也完全不在意。
嚴十七沉迷于風吹花的舞姿,被人一巴掌拍在肩上才反應過來身后有人, 回過頭去卻是六皇子蕭詵來找他喝酒。
蕭詵的酒量那是隨了他祖宗, 用海量來形容也不為過,嚴十七就不同了, 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是樣樣比蕭詵精通數倍, 但拼酒就只能甘拜下風。
嚴十七喝到后面就心里發苦,也不明白六皇子怎么專挑自己拼酒?他可不記得自己有得罪他。
嚴十七不得已地往旁邊看去, 只盼著蕭謖能救救他,結果蕭謖正與何子肅對飲,絲毫沒留意到他這邊的情形。蕭詵又拉著他不放, 嚴十七吐了一次, 醉死得怎么回家的也不知道。
再醒過來時, 嚴十七已經不辨日月,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幾日。他揉著嗡嗡作疼的腦袋,叫人進來伺候。侍女春蘭端了銅水盆進門伺候道:“公子, 上回你請松山伯制的弓送來了。”
松山是制弓大家,如今已經是知天命的年紀,所以人稱松山伯,他已經很少親自動手制弓了,若非是因為蕭謖的關系,松山也不會應了嚴十七所請,無關身份地位,制弓良匠喜歡的只會是擅于使弓的良將。嚴十七顯然不在其列。
“拿來我看看。”嚴十七雖然喜文厭武,但因為祖父官居太尉,所以對弓箭之優良還是能看得出的。他將給馮蓁特制的弓拿在手里掂了掂,只覺有些重,比尋常男兒用的還重,心下不由有些不悅,“這松山伯可真是名不副實,定制時已經講明乃是送給女君的,他居然還造得如此重。”
春蘭瞧了瞧道:“不過這弓可真漂亮。”
木質光澤,如包玉漿,弓身上雕刻著如意紋,還鑲嵌了一塊綠色的琥珀,里面藏著一只完整的蜜蜂,連翅膀上的紋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嚴十七摸了摸那琥珀,即便是他也很少見到這樣名貴的琥珀。這琥珀自然不是他拿出來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蕭謖了。嚴十七甩甩頭,看來他表哥為了能讓他娶到馮蓁,還真是花了大手筆的,比他這個要娶媳婦的人還上心。
既然蕭謖如此“勢在必得”,嚴十七就感受到了壓力。人在壓力之下,通常都會變得聰明一些,有些想不明白的事兒,突然就能明白了。
嚴十七瞇了瞇眼睛,六皇子灌他酒很可能是就是因為馮蓁的事兒,以往就聽說過六皇子經常往城陽公主府去的事兒。而蕭謖這么上心,自然是不愿意讓蕭詵娶了馮蓁做側妃。
嚴十七知道,他們家和蕭謖乃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若是以后繼位的人不是蕭謖,就算嚴家沒事,但他們三房肯定有事兒。
嚴十七一著急起來就想起了榮恪,他消息最是靈通,所以趕緊騎上馬去了五皇子府,也沒尋蕭謖,直接就去找融科了。嚴十七知道自己這位表哥素來辦差用心,白日里在府上能尋到他的機會不多。
榮恪聽了嚴十七的來意就道:“正好今兒六皇子和蓁女君約好了比箭。”
嚴十七道:“可我從沒登過長公主的門兒,跟蘇樂言也不算熟,這樣貿然登門恐怕……”
杭長生在旁邊插嘴道:“今日殿下還沒去衙門,十七郎你不妨邀了殿下同去。”元豐帝如今將幾個皇子都放入了京城各衙門歷練,所以蕭謖幾人身上都有差使。不過卻不同于普通官員,那些人是每日必須得去衙門報道,皇子么則是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蕭詵不耐煩衙門里的繁文縟節,也不愿受案牘之累,索性就只掛了個職,蕭謖和蕭論倒是實心在做事。老二蕭證去衙門那通常是找文人喝酒吟詩賞畫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