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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珣要去牢里提審犯人,卿玉照對圣人讓他主審這個案件沒有一點(diǎn)意見,甚至連做筆錄的文書都讓柳珣親自選個順眼的,免得說是他的人不配合。
柳珣也不在意,在一屋子都滿臉寫著抗拒不要選我的人中挑了個豆芽菜,是真豆芽菜,比柳珣矮了有半個頭,瘦瘦小小,一副看起來就很好欺負(fù)的樣子。
豆芽菜,啊,不,被選中的文書叫吳用,是世襲的小吏,看起來好欺負(fù),還真就不是好欺負(fù)的,人家在刑部,有人脈。在下大獄的路上,他憋了又憋還是問,“大人為什么會選我?”
“你說呢?”柳珣反問。
“不是大人看著我好欺負(fù)吧?”吳用說。
“是啊。”柳珣非常果斷的說,這么干脆倒把吳用一噎。“我只需要一個會記錄的,大家都很不想的樣子,看來看去只看你是不想歸不想,該做的還是能做好的樣子,就選你了。”
吳用皺著眉跟著走下去,苦思這到底是不是夸贊。
牢頭見柳珣來提審,也許卿玉照提點(diǎn)過,牢頭還挺配合,提溜出來看不出人形的邊軍,問柳珣,“大人,咱們先來鞭,棍,還是先來烙?”
“把人叫醒。”柳珣坐著說。他摳弄著指甲縫,這是他第一次提審,表現(xiàn)的漫不經(jīng)心,比較不容易怯場。
邊軍頭子被鹽水潑醒,看見換了提審官,輕蔑的一笑,想說什么的時候。
柳珣先說話了,“是圣人派我來的,如果你覺得還是有什么說了圣人不敢解決的保持沉默,我勸你自己找墻自我了斷,我會讓人視而不見,何必這么苦熬。”
邊軍沉默了一下,隨即扯著嘴笑,“大人可知道上虞關(guān)的邊軍是多少人的編制?”
“不知。”柳珣說。他掃向看沒想到犟了那么久的犯人這么輕易的就開口了還在目瞪口呆的文書牢頭,吳用接受眼神一抖,趕緊攤開紙,筆蘸墨,開始記錄。
“有五千人。”邊軍說,“大人可知道,上虞關(guān)邊軍現(xiàn)在有多少人?”
“一千人,滿打滿算一千人,算上缺胳膊少腿的,算上伙夫喂馬的。”邊軍說,“大人可知道去年一年,塞外胡人沖擊上虞關(guān)有多少次?”
“開春春夏不接,一旬來一次,夏天安分一點(diǎn),秋天草長肥美也少一點(diǎn),開始入冬就是三天兩頭一次,每到秋冬,上虞關(guān)的邊軍不能分散開保護(hù)關(guān)外那么多的村民,只能讓他們收拾家當(dāng)都搬到關(guān)內(nèi)來。”邊軍說,“邊軍不怕死,邊軍不怕缺衣少食,邊軍不怕漏發(fā)餉銀,邊軍怕一腔熱血為國赴死,最后卻落了個賊子的下場。死無葬身之處,魂無歸家之路。”
“所以稅銀在哪里?”柳珣問,“邊軍人員不滿編制,軍備餉銀被虧空,這是圣人要找兵部算的賬,刑部現(xiàn)在問你的是,稅銀在哪?稅銀是你們動手的嗎?”
“說不是我們動手的,還有人信嗎?”邊軍凄涼的笑道。“只希望死我一個就好,不要再讓我的兄弟冤死。”
“不想冤死,就說清楚。”柳珣問,“稅銀是誰主謀劫走的,什么人參與,什么人接應(yīng),現(xiàn)在稅銀在哪里?”
“稅銀在哪我不知道,把押稅銀的人迷暈到后,是那邊來人直接把稅銀拖走。之后我再也不知道。”邊軍說。
“和你接頭的人是誰?”柳珣問。
“一個姓李的管家。”邊軍說。
“誰家的管家?”柳珣問。
“我不知道。”邊軍說。
“不知道?”柳珣瞇著眼,“不知道隨隨便便一個管家過來讓你截稅銀你就截了?那我對你口中邊軍的忠誠,要保持懷疑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