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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辰帝國以東,汵露平原,茯苓村。
夕陽余暉照耀著大地,炊煙裊裊的小村莊散發著寧靜祥和的氣息。
田間小路上,農婦們三兩結伴,扛著鋤頭朝家走去。
……
“哎喲是紀夫郎啊,在這兒住得怎么樣,還習慣嗎?”一名農婦看著小路上迎面走來的男子,熱情地開口打起招呼。
“還好。”男子淺笑,微微頷首,從農婦們身邊走了過去。
結伴而行的幾位農婦看著他的背影,對視一眼聳了聳肩,繼續朝家里走去。
“哎!這紀夫郎也不知是哪家的貴公子出生,長得是不咋地,可那氣質,和咱村里的小子們可真不一樣!”
“出生再好也沒用,也不知道他是嫁給了哪個農家婦,你看他干活的時候,比咱女人還能干,指不定嫁人后吃了多少苦頭啊!”
“是啊!這紀夫郎好像是因為戰事才流落到這里的,他那妻主也不知道還活著不。你們瞧他肚子里那孩子,也不知道紀夫郎他一個人打算怎么養。”
“怎么養?人家會念書啊!紀夫郎在張財主家里當教習夫子,可不比咱這扛鋤頭的賺得多嗎?”
“……”
幾名農婦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伴著橘紅色的晚霞回到家中。
與此同時,在村莊另一邊的河道旁,剛才被稱作‘紀夫郎’的男子正蹲在灌木叢邊,從灌木叢里扯出了一個黑色包裹。
“赫連家族的藏身地,應該是茯苓村旁邊的金華縣。”男子兀自說著,打開了手下的包裹。
包裹里裝的,是一張地圖和許多金銀。
“這一路過來繞了好幾圈,即使爹爹留了標記,恐怕你們娘親短時間內也很難找到。”
男子看著地圖,伸手撫上肚子,眼底染上了初為人父的慈愛。
他左手上那枚戒指,無聲的訴說著他的身份——邪皇君御弈卿。
“幸好還有你們陪著,否則爹爹現在孤身在外,指不定有多孤單。”
御弈卿捧著肚子席地而坐,也沒去管什么泥土落葉,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拿起地上的石頭,把包裹里的金銀砸碎。
這些金錠銀錠是他從船上潛出來時順手帶下來的,上面印著赫連家族族印,得砸碎了用才不會造成影響。
至于那張地圖,是他在船上時畫的,從墾城到這里的水路圖。
當時他聽到赫連家族的人說快到目的地了,便趁著那時周圍漁船眾多,提前一晚買通了漁婦接應他靠岸。
也幸好離開的早,否則要是到了赫連家族的駐地里,萬一他哪天忘了易容,露出酷似父親的臉,豈不是要把那些人嚇個半死?
若是換了以前也就罷了,他出入赫連家族的駐地算是易如反掌。可現在肚子里揣著她的兩個孩子,他哪里還敢隨便動彈。
萬一成了別人要挾她的籌碼,那豈不是很沒面子?
這么想著,御弈卿輕笑出聲,折好地圖收進包裹里,再把砸碎變形的金銀碎塊也一起卷進去。
教習夫子的身份,不過是給他一個遮掩罷了,不然這些錢來的沒有由頭,容易引人注意。尤其是在這村莊里,這么多金銀也算是一筆巨款。
“爹爹帶你們走走,走完該回去了哦。”
御弈卿一手撫著小腹一手提著包裹,沿著河道來回走了好幾趟。
直到天黑下去,鄉間小路上無人行走了,他才提著包裹回去他現住的地方。
……
涔露平原,金華縣,赫連府。
約莫在二十年前,一個富貴家族搬來了金華縣。
對比縣里的普通百姓和小商小戶而言,那個家族真的就像一只龐然大物,很快就吞并了縣里的其余商賈,甚至還取代了縣里的官府。
這么多年來,金華縣人只知赫連府,不知縣主府。
赫連府的存在,就是金華縣不可挑戰的權威。
當然了,也僅限于金華縣。
出了這金華縣,一山更有一山高。這縣里的龐然大物,在外也不過爾爾。
……
“啪——!”
“那個掃船的丑夫!竟然是個賊!連本小姐的東西都敢偷!等逮到他,非得將他那雙手剁碎不可!”
赫連歆怒氣沖沖地掀開桌上的杯具,砸完還覺得有些不解氣,隨后憤憤地捶了捶桌角。
“大小姐息怒、息怒!小的們已經派人去附近找那賊夫了,他帶著那么大一筆錢財,肯定逃不過咱們的眼線!”
在赫連歆身邊的一個仆從連忙說著,湊過去搶走小廝手里的扇子,狗腿的給赫連歆扇風。
可她們不知道的是,御弈卿的易容手法并不差,現在的他早已經不是船上那副模樣了。
赫連歆有些不耐的瞥她一眼,然后移開了視線,轉了話題問道:
“聽說母親最近派人去鄱城了,那邊有消息沒?我那勞什子的邪皇君表弟找到沒有?”
她剛一回到家族,就聽聞她的母親把那位九舅舅的牌位放進了家族祠堂。
私自逃婚跑進俗世,惹得段氏家族敵對,還讓家族割地賠錢。按理說,她那九舅舅那么有損家族信譽和利益的罪人,即使是死也是沒有資格入家族祠堂的。
前面十幾年,她那被譽為隱族兩大公子之一的赫連羽舅舅,也確實沒有出現在家族祠堂里。
直到最近這段日子,天下一統的消息傳到家族這邊,母親才讓人去為她那九舅舅造了牌位,供奉在家族祠堂里。
而且對于這事,家族中所有人都是樂見其成,也沒人有什么異議。
不僅沒有異議,反而都還急著找那九舅舅留下的兒子——御弈卿,準備找他認祖歸宗呢!
“暫時還沒有,咱們的人才剛到鄱城那邊,聽說邪皇君還沒找著,但邪皇已經離開鄱城了,月氏家族的人也走了,只留了那個什么雨凝護法在鄱城守著。”那仆從連忙答著,手里的扇子越扇越歡。
“嘁!”赫連歆嗤笑一聲,有些輕蔑的開口道:
“就說這女人啊,拿到天下了哪還會在意一個男人?紀凰以前是年紀小,沒嘗過風流滋味,以后的時間還長著呢,她一人獨掌天下,要什么口味的男人沒有?”
要她說,那御弈卿不過是趕得巧,剛好找上了紀凰那么個走運的,而且在她年紀小的時候就跟了她,所以還混了個正室皇君的身份。
可再往后他就會發現,等紀凰對他沒那么熱衷的時候,只有權利和地位才是他能抓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