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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辰帝國,墾城。
從鄱城逃出來的百姓,大多都往墾城里躲,以至于現在的墾城突然多出許多流民。
……
墾城,渡口。
“誒!新來的你會不會做事?!動作利索點!救你是干什么吃的?!去把那邊打掃干凈,別驚擾了貴客!”
天剛蒙蒙亮,渡船甲板上,一名婦女朝著一名身材略微臃腫的男子吼著。
男子臉色蠟黃,五官樸實,眼底一片冷漠,默不作聲的走到婦女指的那邊,拿起掃帚開始清掃甲板上的垃圾。
他記得昨晚從鄱城逃到墾城之后,他似乎有些力竭。一路暈乎著走到了渡口附近,然后就被帶上了渡船。
在這渡船上休息了兩個時辰之后,今日凌晨剛醒,他就莫名成了這渡船上的勞力。
看來這些人是真的將他當做流民了,于是才把他帶上船,想收個廉價勞動力。
想著,男子伸手撫上小腹,順手再給自己把了個脈,然后才松了口氣,繼續揮著掃帚。
孩子沒事就好。
昨日那一摔,為了不讓單傾顏生疑,他只能實打實的摔了下去。雖然那時他已經運轉所有內力去護孩子,但還是難免擔心。
幸好,這孩子和它們娘親一樣,夠強。
想到孩子的娘親,男子眼底有了些清淺笑意。
沒錯,這男子,正是紀凰現在沒日沒夜找尋的御弈卿。
“哎呦喂!赫連小姐,您請上船嘞!可算是等著您了,咱們馬上就要發船了啊!”
剛才還對御弈卿頤氣指使的那名婦人,此刻對著另一名剛上船的錦袍女子點頭哈腰。
那模樣,可真不是一個舔字能夠形容的。
“邪皇帶著破曉軍在鄱城周邊瘋了一樣的找人,這天下霸主辦事,我等商賈小人還是躲遠點的好,惹不起喲!”
錦袍女子隨口說著,話里行間散發著一股莫名的酸意。
那婦人膽子小,一聽到和邪皇有關的話題也不敢亂接,只能笑哈哈的轉移了話題,招呼著船婦們開船。
而一旁的御弈卿,就那么一邊掃地一邊聽著她們的對話,借著掃地的時間來調動自己的內力。
然而一刻鐘過去了,船身開始搖晃起來,馬上準備離開渡口,但御弈卿的內力依舊沒有半點反應。
他此刻難得的有些慌神,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緒,再次運轉內力。
但還是——不行。
“怎么會……”御弈卿低聲呢喃,又給自己把了次脈。
他把內力調去保護孩子,現在無法再調回來。脈象顯示孩子沒事,但他的內力,卻是實實在在無法調動了。準確來說,應該是被孩子吸走了。
內力沒了也就罷了,他還有拳腳功夫。但他那十幾年練就的內力,哪是那么好吞的!
這兩個孩子,怎么和它們娘親一樣,什么都敢往下吞啊!
“算了,先去找她。”御弈卿現在有些慌神,下意識的就想要回到紀凰身邊,讓紀凰幫幫他。
船快開了,御弈卿也靈活的在人群中穿梭著。
眼看著他快要翻過欄桿下船了,就在這時候,一群侍衛卻把渡船圍了個嚴嚴實實。
“你是誰?!做什么的?!”一名侍衛看著御弈卿開口質問。
御弈卿看了看周圍這一隊侍衛,斂下眼眸收起情緒,淡聲道:“我是船上勞工,負責清掃甲板。”
“滾滾滾!這里不需要你清掃了,回去待著吧!”那侍衛不耐煩的朝著御弈卿擺了擺手,御弈卿眼神一凜,退了下去。
他現在沒有內力,還要護著孩子,僅靠拳腳功夫不能硬拼。
這么想著,御弈卿一聲不響地回了他休息的房間,盤腿坐在床上,試圖調動他沉寂的內力。
他休息的這間房,與其說是房間,倒不如說是樓板下堆放雜物的一個旮旯,甚至連門都沒有。
還是因為御弈卿的性別,船上有些船婦覺得他可憐,才給了他一塊木板子當房門,阻擋一下外面的視線。
然而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御弈卿還是淡然的像個沒事人一樣,給人感覺他仿佛不是坐在雜物堆里,而是坐在朱漆木雕的皇榻上。
“……大小姐,這等到邪皇登基了,攬月的地位可就越來越強勢了。咱們既然干不過她,就得想點辦法與之交好啊。”
一道諂媚的女聲從樓板上傳來,御弈卿頭頂這樓板可不怎么隔音,想聽不到都難。
“呵!攬月的人傲氣,本小姐親自去和她們談生意,她們卻只讓個小小管事接待。如此態度,若要與之交好,可不得讓咱們跪著去求她們?!”
一道傲慢的女聲跟著響起,很是熟悉。
御弈卿略一思索,隨即想起來是剛才甲板上被稱作‘赫連小姐’的那人。
“大小姐啊,這新官上任還三把火呢,更別說是統一天下的邪皇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攬月的地位,自然也就跟著她們主子水漲船高了,傲氣也是在所難免的。”
諂媚的女聲再次響起,談話內容半句不離紀凰攬月,讓御弈卿想轉移注意力都難。
“啪——!”
“夠了!何必長她人志氣,我們的商戶經營了這么些年,難不成還怕了她們攬月?!”
傲慢的聲音混雜著拍桌的響動,聲音的主人似乎有些惱羞成怒。
“怕倒也不是!只是小姐啊,攬月背后終究是邪皇撐著,背景強硬,咱們即使無法與之交好,但也萬不可與之交惡啊!”
“哼!什么邪皇,為了找個男子竟還調兵遣將,破曉軍跟著她,也真是大材小用了。”
“是是是,小姐說得是。但小的聽聞邪皇對她的皇君極為疼寵,剛好咱們的人又對墾城、鄱城這一帶比較熟,若是咱們能幫忙找找那邪皇君,或許與攬月的合作會有轉機也說不準呢!”
“呵!找什么找!要找你去找!那個罪人的兒子,找他做什么!我可巴不得他消失了算了呢!”
“哎喲小姐啊!你這話可千萬別亂說!那人的兒子現在可是這天下的皇君,邪皇那是把他寶貝的不行,小姐您可千萬別在邪皇急著找人的時候觸這霉頭!”
“女人的喜歡能有幾天?咱們都是當女人的,這事心里沒點數嗎?誰坐擁天下之后,還能成天對著一張臉過日子?不多換幾個新鮮新鮮?”
“可正室終究是正室,當年的事也過去那么多年了,現在不正到了那人的兒子為父贖罪的時候了嗎?”
“嗯?怎么說?”
“這個嘛,小姐你看啊,當年因為九公子他逃婚,才讓段氏家族有了理由找家族一再索取。現在家族落魄成這樣,九公子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雖然九公子現在已經不在人世了,但他的兒子還在嘛,而且還是那邪皇的皇君。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也到了該為他父親贖罪報恩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