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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終究沒頂住掌柜頗有殺傷力的眼神攻擊,抬起腿邁上臺階兒。
不知怎么的,閔然的唱過的那首曲子的調(diào)子又開始在他的腦袋里盤桓,忽忽悠悠的,伴隨著泠泠琴聲。
【幸虧還沒來得及沒把那琴賣了…不然就死定了…】扣扣扣敲起房門,很快門就開了。依然是平凡的面容,配著一點(diǎn)也不相稱的嫵媚眼眸,以前還沒覺得,現(xiàn)在越看越像戴了一層偽裝一樣。
“客…客官…小的把您的東西送來了。您給點(diǎn)點(diǎn)…看有沒有什么少的…”
小二背書一樣說著,一直沒敢抬起腦袋來。
手上一輕,東西被接了過去。接著是一陣輕柔的,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謝謝。”
“您那琴小的也給您收著呢,您什么時候要?我給您拿來。”小二一邊說著,一邊心驚膽戰(zhàn)抬起眼皮瞟了閔然一眼。只見對方那雙琉璃眼正凝望著他,一眼望進(jìn)去,就出不來了一樣。
“不急,先放在你那里吧。”閔然說著,便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小二逃命一樣跑下樓梯。
這接下來的一天,小二都琢磨著這人為什么回來,是為了來拿他的琴?可拿把琴也不用住上好幾天啊…
難道他又要?dú)⑷耍?
這種想法讓小二打了個抖。但仔細(xì)想想,反正肯定不會是來殺他的,他怕個什么勁兒啊…
【好像瑤山派已經(jīng)在江湖上放出話,要懸賞捉拿那個縹緲宮刺客,還有花錢買兇的人…要是我把這人的事兒告訴瑤山派,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給點(diǎn)賞銀啊…】小二一邊擦桌子一邊想著,【沒準(zhǔn)能給個幾百兩的呢…那我就發(fā)了啊!】可是他又害怕被閔然發(fā)現(xiàn)了,被殺人滅口什么的,那就得不償失了。自從給安然過過毒后,他就給自個兒豎立了一個原則,什么都沒有命金貴,丟什么也不能把命丟了。
但…如果他不說的話,沒有人知道他這個小小的店小二會注意到這些吧?
閑著沒事兒,誰會盯著一個店小二?
【如果我趁著夜晚溜上山,神不知鬼不覺,就不會被發(fā)現(xiàn)了。】【幾百兩啊…有些人一輩子也攢不出這么多錢吶…】小二的原則維持了幾秒,很快便被種種可以不勞而獲的猜想打倒了。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客棧里所有人都睡下了。小二從他的小木屋里摸出來,先溜進(jìn)客棧二樓,聽了聽動靜,在確定除了呼嚕聲再沒有其它聲息后,便溜出后院,竄到大街上。整個紀(jì)城都在夜幕下沉睡著,屋瓦上墻頭上,都浮著一層溶溶的月光,所有色彩都褪了下去,只剩一片寂靜的深藍(lán)。小二一個人在路上小跑著,心慌慌張張地跳,眼睛不停轉(zhuǎn)著打量四周,生怕從哪個角落突然跳出來個鬼呀怪呀的。
從北門出了紀(jì)城,繼續(xù)沿著大路走,便進(jìn)入瑤山的地界。
瑤山并不算高,以清幽古樸著稱。但若是入了夜,白日的靜謐出塵便都蛻變成了森森鬼影。依著山勢曲折向上的青白階梯兩旁長滿了參天古槐,粗大扭曲的樹身歪歪斜斜,仿佛張牙舞爪的怪獸,月光從槐葉中間漏灑下來,在地面上幽幽地晃動著,恍惚中變成了銅錢大的蟲子,順著小二的褲腿爬上去。
小二覺得全身都冷颼颼的,總感覺后面有人跟著。每當(dāng)他停下來往回看,卻什么也沒有,可一走起路來,這感覺就又回來了。他不停在心里默念著【上神保佑上神保佑】,加快雙腿交換的速度。
再轉(zhuǎn)過一道山彎,應(yīng)該就能看到第一道山關(guān)了。最近瑤山大喪,正道各派中的重要人物都來了,那里肯定會有人守衛(wèi),只要到了那里就安全了。小二這么算計著,雀躍起來,也忘記了疲憊,一步兩個臺階兒地向上沖。
就在這時,耳畔忽然掠過一道輕柔的聲音,“小二哥這么晚是要上哪里去啊?”
小二一腳絆在臺階上,大叫一聲“哎呦”,臉朝下摔了個狗啃泥。但腦門兒被磕出包來的悶疼一點(diǎn)也比不上小二現(xiàn)在的驚恐,他瞬間就認(rèn)出來了那道聲音。
幽幽夜色中,閔然一身淺紫色籠紗衣,長袖飄飄,笑意盈盈,恍如月下妖魅。
小二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回死定了…】,第二個念頭就是【我不想死啊!!!】于是他大大張開嘴憋足了勁要喊救命,畢竟山關(guān)離得這么近,使勁一喊的話肯定能有人聽到的。
可那一聲“救”字出口還沒有一半就被一只手牢牢按了回去。閔然仿佛是一瞬間就移到了他面前,中間一點(diǎn)過程都沒有。小二瞪大眼睛,趕緊掙扎,可另一只修長如玉的手在他后頸某處點(diǎn)了一下,一股帶著寒氣的勁力透過皮膚鉆了進(jìn)來,小二頓時覺得手腳麻軟,連舌頭也不聽使喚了,要不是閔然一把撈住他的腰,他鐵定會摔倒在地順著臺階滾下去。
小二嚇得肝膽俱裂,近距離看著閔然微微挑起的嘴角,全身抖得跟篩糠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