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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昆打量著趙讓,暗自疑惑不已,他聽父親所言,先入為主地以為這人該生得副賽過美艷嬌娃的傾國傾城相貌,才可能以男身媚主,令皇帝將他藏匿于后宮,哪料到一見之下,壓根兒不是這么回事。
這人眉目斯文,一派謙謙君子的溫潤之像,只是舉止有力,身形矯健,步伐亦是規矩,稍加留意便知該是武將出身,經戎馬生涯,謝昆不禁啞然暗笑,對謝濂的夸張渲染更覺難以置信。
李朗見謝昆趙讓兩人互相打量,靜默片刻,便含笑向趙讓道:“靜篤,你可愿隨我出宮,見一見知遙身邊的精銳部將?”
趙讓心中凜然,難道皇帝言下之意是讓他護駕?這未免太乖常理,他沒有即刻回答,不想竟惹出李朗出乎意料的一個舉動:
皇帝當著謝昆的面,湊近趙讓,微瞇了狹長的鳳目,笑意中微微帶點乞憐,這已夠讓趙讓三魂六魄去了一半,孰料,李朗竟還將聲音放軟如棉花,懇切地道:“靜篤,不如就應了?你不是一直想出宮去透透氣么?再說,久未歸來,出去看看我治下的王都金陵,跟你離去時有何不同,也不愿意嗎?”
趙讓動用全部定力方可免在謝昆面前倒抽口冷氣,這李朗是怎么了?那副脈脈含情的樣子,加上生就明艷動人的姿容,若不是趙讓已算熟知其個性品行,真要疑心皇帝不顧身份廉恥,硬生生對他耍個“美人計”。
他卻不知李朗此舉也是勉為其難,既要令謝昆明了,趙讓不可殺的公私兩益,又深知趙讓的心高氣傲,委實不好在人前做些過于狎昵的動作,令外人恥笑其屈身事主。
無可奈何之下,唯有自貶身價,偽作他李朗才是被趙讓折服、床笫稱臣的雌伏一方,以全趙讓顏面——幸好歡愛之后是他親自為趙讓清理,倒也不愁宮中耳目窺得絳帳內的詳細。
只不過,事先并未與趙讓通氣的惡果是,不但謝昆瞠目結舌,趙讓也是副見了鬼的表情,李朗暗暗自嘲,真不知自己這番良苦用心,又誰能知?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
趙讓雖對李朗莫名其妙的乍然示好如云山霧罩,到底還能臨機應變,只道皇帝在謝家長子面前要裝瘋賣傻,便也配合著一笑,柔了聲道:“陛下做主就是,罪臣自當遵旨。”
李朗現出喜不自勝之態,歡欣雀躍不似人君:“靜篤答應了?”
在一側飽受震撼的謝昆從呆若木雞狀回神,小心翼翼地兩邊偷覷,越看便越了然,難怪乍見趙讓,便認定父親的流言大謬不然,原來這兩人之間,并非趙讓柔媚惑主,而是截然相反才對。
也虧得賞戲的是謝昆而非旁人,謝昆風流成性,好色之人總以為全天下人統統沉溺美色,不可自拔,自然當趙讓迷戀皇帝卓絕風采,暗自好笑于李朗的自甘折腰,心道原來皇帝喜斷袖龍陽,還不愛雄飛樂于雌伏,可憐后宮三千佳麗,奢盼恩寵雨露皆成空!
想得淫邪,謝昆臉上便不覺出現了意味深長的笑容,不由瞥一眼李朗,李朗視若無睹,卻令趙讓心頭微刺。
謝家的權勢自擋不住趙讓為所為之事,否則他也不會一出手就送謝吾歸西,此時見謝昆無禮不臣之狀,李朗卻不叱責,便索性笑道:“陛下視臣如手足,則臣自當謹守忠君之道,但求肝腦涂地以報天恩,哪敢擅作主意?謝大將軍,不知您以為如何?”
猝不及防聽趙讓問起,謝昆茫然不知應對,唯唯應了兩聲“是”,反應過來趙讓這是話里有話,猛瞅向趙讓,正欲發作,趙讓卻淡然一笑,目光犀利若出鞘龍泉,綿里藏針地道:“如此最好?!?
李朗適才不發一語,此刻到底還是出來打了圓場,笑對謝昆道:“知遙,你也是久不曾歸家,我不多留你了,還是速速回去安慰老尚書的喪子之痛吧?!?
這番話將謝昆的怒氣堵回心頭,他也不是愚鈍之輩,皇帝點破他先入家門方進宮面圣,言下之意已是在回護那趙讓。
到底這兩人之間是什么關系?
謝昆帶著莫測高深的疑慮離開,他隱隱覺得,父親意欲除去趙讓的行動企圖,只怕不是無足輕重的小事,極有可能會直接導致與皇帝的正面對決。
父親所謂“當今太子是半個謝家人”,不外乎廢君另立之意。謝昆打個寒戰,到那時,又是血流成河,人頭滾滾,就不知道換了誰來得渾水摸魚之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