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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有幸在蕓蕓眾生之中,如此幸運地也見到一個了,只不過是只狐貍罷了。
從里到外,竟是純白地沒有一分瑕疵,如冬日清晨里那葉邊兒的白霜一般,仿佛太陽一出來,就要消失地無影無蹤。
真是奇怪啊,惠岸心里想。
后來,他溜下界來的時候,有時候拿棒子敲這白狐貍的腦袋幾下,那狐貍脾氣好得很,也不惱他,一人一狐竟玩到一起去了。
這只白狐一生下來便有九尾,可以說是命很大了,它父母也是成了精的妖怪,只是狐貍不似人那般親密,它自從斷了奶便被同族遺棄在這山野間里,時不時有幾個有了靈性、卻未化形的妖怪來給它點吃的,就這么活了幾百年。
它生下來的時候母狐數數給它起的名字,因為母狐貍腦子不好使,數數總數錯,所以不知道怎么數的,最后起名十七。
十七自己在山澗里分外寂寞,便時常盼著惠岸來找它。
兩個小家伙年紀都不大,聊天的時候也常能聊到一起去,比如惠岸問 :“十七,你什么時候化形?你以后要化作什么樣的人?”
十七就回答:“我不要化人形,人話不好學,等我有朝一日修為夠了,我要變成一只鳥。”
惠岸說:“你這狐貍,修仙也是很個性了。quot;
十七說:“你有所不知,我每日里在山澗里趴著,有一只甲殼蟲,常嫌我礙事,我就覺得我尾巴太大,不好看,我要是變成鳥兒了,就不會礙它的事了。”
為了不礙一只甲殼蟲的路而要化形成鳥的妖怪,惠岸還是第一次見。
時間長了,十七便問惠岸外面的世界,惠岸也是個熊的,就給他天馬行空地亂講,說人浮在空中,腳上踩著蒼蠅的腦袋才能生活;又說天空和泥土是一個顏色,有的人分不清天空和大地,便會一頭撞死在地上。
他越講越多,十七就對外面的世界充滿的憧憬,殊不知惠岸也對他自己編造的那個世界充滿憧憬。
有一次惠岸裝作別人的聲音對十七說話,卻依舊被十七認了出來,茫然不解道:“你是怎么認得我的?你明明說了你看不見的,你是不是騙我?”
十七說:“你身上有蓮花的香氣呀。”
惠岸驕傲地扯著自己的衣袖說:“這是我師父身上的香。”
十七茫然不解,嗅了又嗅:“你師父是一朵花兒?”
惠岸說:“我師父坐在一朵蓮花形成的臺子上。”
十七想象不出那個場景,茫然愣了很久。花是如此脆弱,是多么輕盈的人才能立于蓮花之上呢?
它絞盡腦汁,也想不出。
說起師父,惠岸驕傲又得意地告訴:“我師父是世上最好的人。”
十七也不甘落后,揚起腦袋道:“我大哥是世界上最好的狐貍。”
惠岸瞪著十七,十七撅著鼻子沖著惠岸,一副誰也不肯服輸的樣子。然而一仙,一狐,哪里有什么可比性。
末了,十七說:“我還沒見過你師父。”
惠岸也說:“我也沒見過你大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