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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卻有些不大一樣,這茶樓中安靜非常,連方才上菜的伙計都不見了蹤影,清平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茶葉,一道人影落在桌上,她微微抬頭,那人自顧自在她面前坐下,從果盤中捏了顆朱果把玩。
清平頷首道:“邵公子?!?
閩州風氣開放,多有男子從商當家,這早已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其服飾也與中州大相庭徑,手腕俱露,裙裾也不過腳;男子出門不戴帷帽,不乘轎,時??吹酱蠹夜幼L竹椅,毫無遮蔽地從鬧市街頭行過,對閩州人而言,這都是常態。
邵洺衣著華麗,頭戴鑲嵌寶石的華開,在陽光中極為耀眼,雙手都戴著珠寶各色的戒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桌上敲著。與他相較而言,清平便顯得格外隨意,穿著并無什么講究,邵洺抬起眼道:“家姐在長安給你添了些亂子,我已經說過她了。”
清平想到邵聰的樣子便覺得有些好笑,道:“倒也不算什么麻煩。”
邵洺答道:“她本身就是個麻煩,若不是家中出了亂子,我也不會出此下策,借商隊北上,將她送至長安?!?
“如過你是說婚書的事,”清平喝了口茶道,“于我而言無妨?!?
邵洺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道:“你變了許多。”
清平嘴角一挑:“正如世事遷移,人總是會變的?!?
兩人一時無話,各有各的心思,半響邵洺才道:“辰州這般大的動靜,人人都以為你在昭鄴,必不會輕離。但你卻到了閩州來,這到底是為了什么?”
仿佛知道他未說出口的話,清平做了個手勢道:“朝廷還沒有對閩州動手的力氣,光是辰州便要耗費上許多時間,你大可不必擔心。邵家是欽定的皇商,若不是犯了大錯,朝廷也不會收回名號?!?
邵微為不可察地松了口氣,放下手中朱果拋進盤中,道:“你不會無事到訪,請說。”
“我的確是有一件事,因書信或會被人截下,便想借著此次機會來到辰州當面問你?!鼻迤酵崎_茶盞,看著他淡淡道:“當年在云州,你勸我盡早離開云州,當時你仿佛知道些什么,沒多久邵家商隊便將產業低價賣出,陸續從云州離開。我要問你,是不是云州后來所要發生的一切,你都早已經知道了。”
邵洺面色不變,心中卻是一陣恍惚。他猶自記得那天在戲臺后看見她的情形,時隔多年依然記憶如新,昏暗的火光中她低眉垂目,是種難以言描的溫柔,他轉了轉拇指上的戒指,低聲道:“你信這世上有鬼神嗎?我年幼時曾在一幅畫上……”
他有些局促地停了下來,似乎極難開口,清平心念一動,問道:“在一幅畫上見過……與我相似的人?”
邵洺一震,眉頭糾結地道:“你如何知道的?”
清平慢慢道:“此事與鬼神無關,也不是什么天意使然。所謂天命,信則有,不信則無?!?
邵洺捏著手中的一顆珠子,神情復雜地看著她道:“我不信命,也不信有什么神。是那幅畫有古怪之處,以常人容貌相較,總能尋著一二處相同。”
清平反問道:“但我卻生的極像,對么?”
邵洺點點頭,清平側頭看向窗外,輕笑道:“若我真有這種能耐,呼風喚雨不在話下,你看我像嗎?”說著她手伸出去揮了揮,外頭依舊是陽光明媚,什么都沒有變化。
收回手,清平神情淡淡地道:“這幅畫是出自謝家吧?我卻覺得奇怪,你們邵家遠在閩州,如何能與賀州的謝家牽上關系?”
邵洺目中一凜,頗有些警覺的意味,話也放慢了許多,道:“邵家是生意人,生意遍布天南地北,結識他州之人也不稀奇,更遠的云州我們也能搭上賺錢的路子,更何況是賀州?”
“是么?”聽聞他言語中露出深深的防備,清平不覺得奇怪,只道:“那我倒是要請教一下,這八荒,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她目光中透出一種疏冷,抬手的動作極為果斷,邵洺呼吸一窒,突然明白自己方才說錯了話,避開她的視線輕聲道:“我不知道?!?
清平沉默良久后開口道:“你可以不說,但這一切遲早會真相大白,到時邵家又該如何自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