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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濱冷笑道：“什么鬧起來，朝廷難道沒有撥款賑災(zāi)？有賀州前車之鑒，她們還敢這般肆意妄為，把賑災(zāi)買糧的錢塞進(jìn)自己腰包里，真是吃了熊心豹膽了！刑部侍中原隨還在辰州沒走呢，且看看這次是誰倒霉罷！”

巡官嘆了一口氣道：“先不說她們到底貪還是沒貪，我在黔南郡中得聞，當(dāng)時下面賑災(zāi)銀糧不夠，竟是有人想了個主意，讓老百姓把田給賣了！”

“賣田？”姚濱眉頭一皺，直覺不妙，“這時候賣田只能是賤賣，官府難道就放任不管？等等，買田的人都是誰？”

巡官神色有些微妙：“田，全都是世家買的。”

姚濱頓時睜大了眼睛：“你不是在說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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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濱與巡官趕到辰州府衙，一路暢通無阻，姚濱莫名其妙：“你不是說有人把守，人呢？”

巡官也是糊涂了，道：“剛剛還有的，誒呀大人，先別說這個了，快去戶房。”

姚濱來到戶房，見屋門大開，抬腳進(jìn)去一看，八張長桌上空無一物，清平坐在主座上，手捧著一本新冊翻看著，李宴站在一旁，左手邊便擺著一疊厚厚的黃冊。清平聞聲抬起頭，故作驚訝看著她道：“姚大人，你怎么來了？”

姚濱勉強(qiáng)擠出一個笑容，走過來道：“聽說李大人在查什么東西，動靜有些大，這便過來瞧瞧。”

“查東西？”清平放下手中那本冊子，笑道：“姚大人誤會了，我只是想清丈田地罷了。”

巡官的視線一直不離那桌上的幾本冊子，姚濱深吸了口氣道：“這似乎是戶房的事情，何必勞煩大人來呢，何況清丈土地這種事情費(fèi)時費(fèi)力，一時半會也弄不清楚。”

這是個滑不溜手的，姚濱既然能坐到州正這個位置上，必定是哪里都不肯得罪的。清平輕描淡寫地道：“麻煩？不麻煩，這不是已經(jīng)算完了嗎，只要有心為之，哪里有辦不成的事情，你說是不是，姚大人？”

姚濱臉色微變，仍是笑著試探道：“確實(shí)如此，不過話說回來，千年田換八百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清平慢悠悠地道：“自然不是朝夕的功夫，買賣田地手續(xù)繁復(fù)，且要官府出證。那為何有人便能在朝夕之間買進(jìn)百畝、千畝的良田？大人所說的‘八百主’也不盡其然，如今怕是都?xì)w于一姓了。”

姚濱心中一沉，知道這事比她來前所想的更加嚴(yán)重，面上也陰晴不定。清平將她神情盡收眼底，向李宴瞥了一眼，李宴便放下手中東西，去將屋門關(guān)了起來。姚濱滿腹疑慮，站在清平面前猶豫不定，摸不透她到底想干什么。

原本她以為陛下要磨一磨新上任的禮部尚書，辰州不過是她考績的跳板。但老師嚴(yán)明華的來信卻讓她有些奇怪，信中請她務(wù)必協(xié)理李清平，為她多行方便，并許諾等李清平離去后，州牧由她接任。正是因?yàn)檫@個緣故，她才干脆之極的閉上了眼，裝作什么都不知樣子，只在暗中吩咐下頭配合，明面上是揣著糊涂，心里卻跟明鏡似的。

清平對她道：“姚大人請坐，木巡官也請坐，事情總是可以商量的，對不對？”

姚濱初見清平時，只覺得這個人太過年輕，官場中年輕不是什么好事，她不覺有些輕視。但現(xiàn)在她是一點(diǎn)也不敢掉以輕心，慎重地答道：“大人說的商量，是什么商量？”

“就在前幾日，我已經(jīng)下令三郡各縣重新清丈田地。今日之所以調(diào)出州府戶房的魚鱗冊與黃冊，不過是想再核對一番，看看這些田地究竟是易了哪些主。”清平隨手拿起一本黃冊，那冊子只有幾頁，薄的不成樣子，道：“姚大人請看，這是如今的戶冊，這是十年前的戶冊。”

厚的那本發(fā)舊的厲害，新的卻只有薄薄幾頁，巡官已經(jīng)明白了，當(dāng)下不住嘆息，姚濱咬牙道：“大人這是什么意思，買賣田地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清平好笑地看著她道：“低過市價的三倍買入，這也能算是你情我愿？姚大人不要蒙我，兩年前我在云州安平郡主持互市開放一事，田冊也好，賬本也罷，都看的海了去了，難道連這點(diǎn)貓膩都瞧不出來？”

她接著道：“我知道‘千年田換八百主’后面還有一句‘一人口|插幾張匙’，不知道姚大人的話，是不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如若不是，那究竟是什么？”

姚濱此時神情幾遍，對身邊的巡官道：“木大人，你先出去一會，我與李大人有話要說。”

清平也對李宴道：“你也和木巡官一道下去歇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