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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沒有傳授知識就不知道了,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這些所謂的拜訪,實際的含義是變相求考官照顧照顧,拉拉人脈。研究一下新任科試考官的喜好人品,如喜歡什么字體,喜歡什么樣子的文章,好對癥下藥。
但這次的主考官是信王殿下,沒人敢犯傻去拜訪這位住在行宮中的主考官,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尋找其他人。
官學中的教授們只有在科試前才會有些格外的收入,像清平這種只是負責監察學生儀容品性的祭酒,就不是那么起眼了。
是以那天吳盈詢問是否可以來她府邸請教問題的時候,清平確實是猶豫了一下,但在吳盈期盼的眼光中偏偏一句婉拒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得應下了。自此在官學中也輕松許多,處理公務閑暇之余,不必再憂心此事。不過到了休沐,吳盈便拿著東西上門了,清平只好去收拾了一處書房出來。
吳盈自去寫呈文,清平則要寫折子,向掌院大人匯報近期官學情況以及科試準備事宜。寫折子也頗費腦筋,寫完以后還要潤色一番才能遞上去,其中門門道道不比寫呈文容易,其中言詞自是要斟酌良久,
她這廂皺眉停筆,吳盈便微不可察的瞥她一眼,仿佛在窺探著什么。清平筆下不停,寫完兩份折子才舒了一口氣。打開折子又小心看了看,才放在一邊,把毛筆掛起來。
吳盈正奮筆疾書,清平走過去一瞧,她剛好寫到最后一段,呈文多需引據經典,吳盈倒是沒用錯,清平等她寫完,才道:“切題仍需多思量,若要想文章寫的四平八穩,就要引伸的合情合理。科試不比官學考試,不會問的很死。一般都是由陛下出題,取些國家大事策問考生,所以你一定要學著去從陛下的出發點想這件事。”
這種說法和官學中教授教的一點都不一樣,吳盈不解問:“那要如何去寫?”
“別針砭時弊,別引喻失義,只有一個字。”
清平用她手中抽出毛筆,在雪白紙上寫下一個‘穩’字。
吳盈道:“穩?”她連續念了許多遍,仿佛漸漸悟出了什么似的。
女帝所求長生之道,講究清凈無為,但這偏偏和她身處的位置相違,偌大一個國家要長久太平,女帝才能輕輕松松的繼續追求她的修道,清平道:“就是這個穩,你記好了,不管寫什么東西,力求穩為上策,絕不可過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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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送走了吳盈以后,清平才得空看了看書。教吳盈時,她也算是溫故舊日所學,只是想不到自己還能有教人的一天,念及往昔種種,卻又覺得十分可笑,現在的情景,怕是從前的自己從未想過的。
她回書房想起燕驚寒要給燕驚寒回信,在房中點起燭火,磨了墨剛要寫,又聽見有人敲門,她以為是吳盈回來了,披了件衣服就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人,穿著淺藍色的常服,手持一盞宮燈,見了她笑道:“此時冒昧來訪,不知道閣下介意否?”
清平還沒來得及從她的那個充滿迷惑意味的笑中掙脫出來,忽然又起防備之心,她住在這里也近兩月了,楚晙是如何知道的呢?又想起這人向來是無所不知,這種小事,不過是讓底下人去隨便一查就能出結果的,頓時覺得有些沒意思。
她意興闌珊的開了門,將楚晙迎了進來,楚晙見她一臉不情愿,也不說破,只是裝作沒看見,仍是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這方校園。
待看到院中那棵樹時,楚晙仔細一瞧,正是一株老梧桐,晚風輕拂,樹葉沙沙作響,她笑道:“院中種梧桐,你這是要引鳳凰么?”
清平反應很快道:“殿下莫不是在說自己?”
楚晙看一眼她,別有意味笑道:“是么?”
清平倏然就住嘴了,總覺得這話中像有什么曖昧的暗示般。她將楚晙帶到正堂上,請她坐下,又去倒茶。
楚晙接了茶水,一摸是溫的,她掃了眼四下,道:“便是連個仆人都不曾請么?燒火煮茶都要主人家自己來?”
清平有些窘迫,她月俸不多,但還沒窮到連個仆役都請不了的地步。只是她不喜有外人在家里,又加上平時都是在官學里呆著,只有休沐之余才會回來一趟,請仆役還真不劃算。
她含糊道:“只是不愿買人,家中無人,橫豎麻煩。”
楚晙放下茶盞,卻著重勾出她話中‘買人’二字,只當她是顧及前事,見被賣買的奴仆就覺得感懷傷身,不愿買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