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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晙倏然一笑,光華攝人,她的低落只是一瞬,既而又恢復(fù)了那個神采飛揚的模樣,她道:“科試是為國取才,于朝堂、于萬民都至關(guān)重要。”
她手在空中寫了一個正字,對清平道:“還記得在賀州我教你寫字嗎?人生在世,就仿佛這個正字,人人都會寫。但這個正字也分許多種,有人有字無形,內(nèi)圓外方,最無準(zhǔn)則;有人內(nèi)方外方,行事守舊,不肯因時而變;有人內(nèi)圓外圓,毫無德行操守,最為不齒便是這種人......還有一種內(nèi)方外圓,手段自是成事之重,但不管如何謀劃,若是一個人連做人的底線都保不住,那還有什么意思?”
清平明白她是在暗指周圍的官員們,但似乎又有其他的含義。楚晙見她瞪大了眼睛,不由失笑道:“只是隨意說說罷了,不必這么副樣子。”
清平窘迫的摸了摸鼻尖,這個動作令楚晙不禁莞爾,清平看了她一眼道:“那,殿下,我先告退了。”
這話說完她都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又沒有用謙稱,楚晙的目光反而柔和了一些,她道:“去吧,有事記得找掌院商量。”
大抵是她今天態(tài)度過分的正常,語氣又格外的溫柔,清平離開的時候竟產(chǎn)生了一種莫名的不舍。她沒忍住回頭看去,楚晙正笑著注視著自己,清平心念一動,難道她一直都在看著自己嗎?這么想著,有片刻恍神,楚晙笑意更甚,清平頓時感覺臉上熱了幾分。
她有些茫然,不明白這種感覺出自何處,懵懂間仿若春風(fēng)拂過心頭,似有什么東西破土而出。清平定了定心神,以兩指抵住眉心揉了揉,那種溫柔旖旎之感才漸漸散去。
楚晙看她走遠(yuǎn),才對侍從道:“走吧。”
誰知那侍從卻跪地顫抖道:“殿,殿下,有一位謝家的小姐想要見您。”
楚晙瞇了瞇眼,笑意頓收。指了指侍從道:“你自去劉甄那里領(lǐng)罰,以后不必當(dāng)值了。”
她收袖慢行,一個儒袍少女站在長廊上,見她來了,俯身一拜道:“賀州謝祺,參加殿下。”
楚晙淡淡道:“謝家的?”
倘若清平見到此人定然會認(rèn)出,這就是那時候經(jīng)常欺負(fù)吳盈的謝祺。謝祺也已然長大,出落的亭亭玉立。她舉止落落大方,見到親王亦不畏懼,盡顯世家風(fēng)范,她笑道:“殿下,函樞一職至今未定,學(xué)生想毛遂自薦,故而冒昧拜訪。”
楚晙神情冷淡,垂下眼簾道:“你膽子很大。”
謝祺表面若無其事,但心中忐忑不安。她面前的女子不僅僅是尊貴的信王殿下,她背后另一層的身份更是讓人不得不心生敬畏。無數(shù)的暗流帶著繁復(fù)的信息在這個國家的暗處傳遞,如同百川歸海。而八荒的家主,正是這水流的操控者。
楚晙眸光暗了幾分,不再掩飾自己,褪去平日和善溫和的表象,她此時仿佛是御極天下的君王,沉默著釋放己身威壓,她緩緩踱過謝祺邊上,輕聲道:“你憑什么覺得,孤就一定會用你呢?”
謝祺鼓起勇氣道:“我出身嶺南謝家,本身就是八荒之人,殿下若是用了我,豈不是能和八荒聯(lián)系緊密一些——”
“聯(lián)系。”楚晙溫柔的打斷了她的話,“你只要記住一件事,八荒沒了孤這個家主,它就什么也不是了。明白嗎?”
謝祺瑟縮了一下,在楚晙面前她不過是只張牙舞爪的幼獸罷了,空負(fù)嶺南謝氏威名。如果說謝祺從前是對這位家主充滿崇拜,經(jīng)此一見,恐怕就是敬畏交加了。
楚晙瞥了她一眼,感覺現(xiàn)在這些世家貴女一個比一個像草包,完全沒有什么真才實干,若不是旁支還能出些能干的人才,一大家子在先祖蔭庇下又能再傳幾代?
謝祺再也不敢吭聲了,楚晙袖子一甩道:“你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好好考個功名吧。”
謝祺聽她言詞中似有鼓勵之意,不由心中一振,道:“必不負(fù)殿下所望。”
楚晙微微一曬,自是走遠(yuǎn)了。回到惟德院中,劉甄已經(jīng)等候在行轅邊。
楚晙上了行轅,出了官學(xué)照舊換成低調(diào)的馬車。劉甄見她閉目沉思,就沒有打擾,但楚晙卻道:“孤那兩位皇姐,不知道動作的怎么樣了。”
劉甄道:“已經(jīng)查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