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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琳又講了些讀書時同窗們鬧的笑話,清平也自損了一下,引的燕驚寒嘖嘖道:“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清平白了她一眼,心說還不是為了你?
酒過三巡,燕驚寒摟著她的肩膀鬼哭神嚎,不知道在說些什么。待到結束之后,沈琳也有些醉意,強撐著去為她們叫了馬車,目送她們走遠了,才回到房里,坐在炕邊。
沈教授看了一眼雙頰紅潤的女兒,道:“你可瞧出什么了?”
沈琳道:“母親為何要選李清平,而不是燕驚寒?孩兒觀那燕驚寒人品上佳,為人豪爽,也不急功近利,倒像是個能為百姓做事的人。但那李清平,我真有些看不透了.......”
沈教授淡淡道:“看不透是對的。”
沈琳奇怪道:“看不透的人,母親放心讓她繼任‘函樞’一職?”
沈教授反問道:“你看不透,難道就代表別人也看不透了嗎?”
沈琳打了個酒嗝,叫下人進來收拾了桌子,端來熱水伺候母親擦臉。而后自己又去洗了把臉,待酒勁消散了些她才進來,又坐在母親邊上,繼續剛才的那個話題,道:“您說說看,您覺得她好在什么地方?”
沈教授笑了,她看著女兒解釋道:“為母在官學中任職多年,從云州官學調任長安已經十年之久,見過的生員學子如過江之鯽,但是唯獨這個學生,卻非常有意思。”
沈琳眉頭微蹙,道:“怎么說?”
沈教授道:“你和燕驚寒差不了多少年歲,當然覺得她這種做法附和你的心意,少年人,哪個不是喜歡快意恩仇,隨心所欲的?”
沈琳有些窘迫,她知道母親的意思,暗指她因為偏愛燕驚寒為人,而故意貶低李清平,但她猶自不服,想要和母親辯個明白:“我看李清平,膽子又小,只求自保,忍氣吞聲倒是一流的,哪里讓母親如此高看?”
沈教授瞪了女兒一眼道:“你從哪里學來的腔調,我時常教導你什么?重事自知,戒忍用急(2),別在外頭裝的好好的,回來就露餡了!”
沈琳被母親責罵,立馬就跪到了地下去,嘴巴上不敢還嘴,心里卻在腹誹。
沈教授望著窗外落雪,喃喃道:“幸好八荒函樞一職不可家傳,不然你這個性子,遲早要出事。”
沈琳借著酒勁不服氣道:“難道那個李清平就好上天了?”
這虧得是沈教授自己的女兒,她順了一遍氣,忍著沒有用家法處置她,半天才道:“隱忍一時未必會隱忍一世,退讓是為了更進一步,沉默是為了一鳴驚人,人在沒有依仗的時候莫要出頭,若是不能自保,還有以后嗎?”
說完下定決心道:“去拿筆墨來,我要寫信給家主,將函樞一職人選已定之事告知于她。”
沈琳知道母親一旦下了決定就不會再反悔,只得不情愿的去取筆墨信紙,見母親寫好信后,用火漆封口,揣在懷里帶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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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扶著燕驚寒回家,燕驚寒一路高歌,幸好這是在馬車里,才沒當著全長安的老百姓的面,把人給丟完了。
燕驚寒醉醺醺道:“清平,你是.......我的好朋友,嗝!至交好友!我若是去了那,那窮山惡水的地方,若是回不來了.......你要,我拜托你.......”
清平扶住她,按住她的頭,讓這個借著酒勁撒瘋的人看到自己眼中的認真,她道:“我知道的,以后你的父親,就是我的父親,我必定侍奉他到老。”
燕驚寒亂七八糟的點點頭,順著車壁倒了下去,清平嘆了一口氣,覺得頗有些頭痛。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燕驚寒微紅的眼角溢出一點淚光,順著臉頰滴在青布包裹的車凳上,暈開在深色的布料中,既然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