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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口道不敢,跟著沈琳進了房中,外面白雪皚皚,房里卻是溫暖非常,燒著炭盆銅爐,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炕上,精神矍鑠,眼神明亮有光,笑著看著兩人。
清平和燕驚寒上前行禮,沈教授道:“不必,快些起來,別折騰那些沒用的了!”
但兩人仍是行完了禮才起身,沈教授含笑看著學生們,道:“我腿腳不便,就讓人將這桌子搬到炕前了,希望你們不要見怪,可別說做老師的懶的不成樣子了,學生來探望,還在床上賴著不起來!”
眾人哈哈笑了一番,就圍著桌子坐了下來,沈琳起身倒酒,燕驚寒和清平趕緊按住她,清平道:“怎敢勞煩師姐?我們自己來就好。”
沈琳堅持要倒,兩人無奈,只能讓她倒了。敬酒時卻按住她不讓她起來,燕驚寒道:“在官學時,常蒙老師照顧,學生心中感激,便敬一敬老師。”說完一口飲盡,非常豪邁,又去倒了一杯。
沈教授看向清平,笑道:“清平,你怎么不喝酒?”
清平道:“學生一喝酒就容易醉,半點酒都不能沾,害怕喝酒誤事,就以茶代酒,敬一敬老師及師姐吧。”
沈琳側身避開她這一禮,沈教授點點頭道:“你們現在是在禮部下面做事?聽沈琳說可是非常不容易呀,你們要是好好辦事,得了上面大人的青睞,考績評定時得了個優,還是可以留任京中為官的。”
清平和燕驚寒相望一眼,燕驚寒目含堅毅之色,清平心中一嘆,知道她這是打定主意了,其實她帶燕驚寒來沈教授家,正是希望能借這位授課恩師之口,勸住好友外放的打算。
果不其然,燕驚寒略微思索道:“老師不知,學生已經做好外放的打算了。”
沈教授有些吃驚,看了一眼沈琳道:“吏部的考核已經公布了?還沒到評定的日子吧,怎么你們就已經知道這事的結果了?”
沈琳道:“娘,吏部調任官員的文書還沒出來呢。”
沈教授道:“是了。驚寒,你到底怎么回事?”
燕驚寒鏗鏘道:“學生不愿留京熬日子,等候升遷,我想去做點實在的事,哪怕是去個偏遠小縣做個縣令,也比在這里苦苦煎熬來著好。”
沈教授搖了搖頭道:“庶吉士頭一年就外放實在是少數,再怎么也不會讓你去當個縣令呀!至少也得是郡守之職,儲相去干縣令的活,朝廷再怎么糊涂,也干不出來這種事。”
燕驚寒道:“不管是郡守也好,縣令也好,學生都不想再留在這污泥塘里了!”
這話擲地有聲,沈琳握筷子的手停了一下,道:“燕師妹,有些話還是在心里說罷,當心隔墻有耳。”
燕驚寒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老師,您之前在官學給我們講課的時候,不是就說了嗎,當官若是不能為百姓謀福利,還做什么官呢?您瞧我現在的樣子,日日不知所謂,忙來忙去也不知道究竟在忙什么。”
清平默默為她倒了一杯酒,又夾了些菜放她碗里,對沈教授道:“您教過驚寒,是知道她的為人的。”她字句斟酌道:“禮部分屬事務冗雜,侍中大人為人守舊,不喜驚寒這種跳脫之人.......”暗示是燕驚寒是因為和上司不合才想走的,想讓沈教授勸勸她。
沈教授何許人也,清平還沒說完,她就已經明白了,只見她放下筷子,溫和道:“驚寒,你是覺得在禮部呆的不好?我還有些故舊在朝為官,可以幫你通融一下,換個地方。”
燕驚寒當然知道這所謂的通融要費多大的力氣,沒有想到老師肯為自己做到這個地步,她感激道:“老師不用了,我是下定決心了的,不會再呆在這里了。”
沈教授看著她道:“真決定了?外放官員除非任滿,否則再難輕易調回,何況你就算任滿了,能不能回到長安還是個未知數,與其這樣,不如先這么干著。”
清平是想讓沈教授幫忙勸勸燕驚寒的,畢竟有些話她說出來燕驚寒未必會聽,但換沈教授一說,燕驚寒瞬間就猶豫了。
也是,讀書讀了那么多年,才從一個白身讀到庶吉士,從普通老百姓里脫身而出,成為另一個階級......的底層人員,其中的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也,而現在若是說放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燕驚寒猶豫過后,反而更是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對沈教授道:“學生已經下定決心了,我知道您是一片好心,但是我不后悔。”
她忽然拿起酒杯在清平杯子邊一碰,道:“清平,我承你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