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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庚心頭一動,“東西不對?”
“……怎么說呢,”孔信淡淡道,“這玩意兒看著挺老,只是……這樣吧,”他踢了踢孔義,“去打盆開水過來。”
孔義眼神在他們倆之間一轉,明白羅子庚這是要倒霉了,于是立馬乖順地轉身去打開水。
孔信手里摸著玉璧,“他看上去是一塊西漢的蒲紋璧,小子,思春了?”
“!!!”羅子庚猛地抬眼看向他,抿緊嘴唇,不知道這人抽了什么風。
孔信笑瞇瞇地用眼角瞟他,“蒲紋璧在當時有大用處,是男方向女方家中納采時用的,你說,你還不是思春了?”
羅子庚:“……”
“什么?什么?”孔義夾著臉盆拎著開水瓶興沖沖奔過來,“我剛才好像聽到說什么思春。”
“你聽錯了!!!”羅子庚惱怒。
孔信將玉璧放進臉盆中,拎著水壺緩緩倒了下去,悠閑道,“來,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先給你的寶貝洗個白白……”
“……”羅子庚極度不爽,他已經出離郁悶了好不好,天還沒亮就被孔義拖出被窩,昏頭障腦地陪他逛鬼市,頭腦發熱買個垃圾,回來還得挨一頓冷嘲熱諷,這樣的生活真是夠了!
幾分鐘過去,孔義指著臉盆大叫,“哎喲我日他爺爺個腿哎……子庚你的玉璧怎么變成面皮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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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機智的洛哥哥】和【為什么呢?】丟的地雷,我會加油寫的,mua~~
☆、15·二少風流債
羅子庚心底一片冰涼,盯著盆子中半融未融的玉璧,一種難以言表的苦澀涌上心頭,喃喃道,“這是……這是怎么回事?”
孔信伸著一根修長手指抄抄那片兒此刻變得軟趴趴的玉璧,“這是最低級的騙術,將玉石廢料粉碎,摻上不飽和樹脂,或者直接用日本膠,這樣的東西放在30倍的顯微鏡下一看就見分曉,它做得再精細,還是會有氣泡,按理說,這樣程度的仿品,”他挑起眼角玩味地看過去,咧嘴一笑,“根本騙不到你。”
羅子庚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鬼市那昏暗的小燈泡下,根本看不出個子丑寅卯,那時候就算用蘿卜干系根紅線,他說不定也能給認成千年老人參。
“打眼了吧,”孔義拍拍羅子庚的肩膀,十分上道地說,“不過別往心里去,咱們搗騰古董的,誰沒打過幾回眼啊,就說我哥吧,別看他現在拽得二五八萬,其實當年交的學費都能娶一個妓院的媳婦兒了。”
“閉嘴!”孔信暴怒,“給我看看你又買了什么垃圾。”
孔義萬分委屈,“怎么能說是垃圾呢,哥,你真是太粗魯了,”說著小心翼翼地請出自己那把乾隆寶刀,交到孔信手里,“哎,你別給我摔了,輕拿輕放,國寶呢,值四千多萬……”
“做夢吧你,”孔信剝開外面包裹的報紙,露出里面的古刀,臉色突然變得很精彩,食指在刀鞘上彈了一下,嘿嘿兩聲笑了。
“你!笑!了!!!”孔義一蹦三尺高,興奮大叫,“是真品對不對?我撿大漏了對不對?十萬換四千萬,哎喲喂啊,這可是乾隆寶刀,流傳在外唯二的一把,哥,你看這刀柄,正宗的和田白玉,多溫潤油澤,玉質不比你的羊脂壽星差,還有這云龍紋、金銀飾,妥妥的帝王風范……”
“羅子庚,”孔信哼一聲,噌的拔刀,“刀身上刻了什么字,你讀給我聽聽,哥哥我老眼昏花,有點看不清了。”
羅子庚意味深長地看了孔義一眼,盯著黑色刀身上陰刻的一行簡體小字,輕聲,“以我一生,換你十年天真無邪。”
話音未落,就見孔信一躍而起,猛地丟掉刀鞘,雙手握刀,直直對著孔義劈了下去。
“你瘋啦!!!”孔義一骨碌滾遠,屁滾尿流爬起來就狂奔,大叫,“孔信你吃錯藥啦?我是你弟弟!你親弟弟啊!!!”
“砍的就是你!廢物!畜生!垃圾!你大爺的!”孔信緊追不舍。
孔義雙眼飆淚,“我大爺是你爸啊!”
“我劈死你!”
孔信一刀劈下去,孔義竭盡全力往門外一蹦,腳尖搬到板凳,高大的身體一個熊撲,轟轟烈烈趴在門口,大哭,“好疼……我不跟你玩了!我要回美國!!!”
“你……”一個清冽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你回來了?”
孔義茫然抬頭,看到一個高瘦的青年站在店外,正死死地盯著自己,漂亮的眸子中滿是掩飾不住的驚喜交加。
“怎么搞成這樣?”那人快步走過來,彎腰伸出手,羞澀地一笑,“十年沒見,你就這樣歡迎我?”
孔義盯著眼前的手,五指修長,掌心卻有著格格不入的粗糙老繭,他木然伸手,握住這雙手站起來,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心尖尖爬上一種詭異的酥麻感。
“那個……”他舔舔嘴唇,真誠地問,“你誰啊?”
眼前這人倏地一顫,笑容僵住,緊接著支離破碎,愣了半秒,漸漸回歸平靜,他輕吁一口氣,放開他的手,淡淡道,“抱歉,我剛剛認錯了。”
“哎?”孔義指著自己的臉,“我這么清純脫俗的長相你都能認錯?那人得多帥啊……”
“他是挺帥的,”那人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轉身往店外走。
孔義追出去,“比我還帥不?”
那人頭也不回,揮了揮手,瘦削的身影轉眼就消失在古玩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孔信拎著茶壺慢慢踱出來,“怎么回事?”
伙計立刻湊上來,眉飛色舞地將剛才一幕用生動的語氣和豐富的肢體語言復述了一遍,然后詢問老板是不是忘了還有一盤備受冷落的雞汁湯包。
“哦,我餓死了,快拿來,”孔信心情大好,哈哈哈地大笑,指著孔義罵道,“小兔崽子你什么時候惹的風流債?看人家都找上門來了,長兄為父,今日我就做主,把你嫁給那人當個孌童,擇日成婚。”
“滾!”孔義垂頭喪氣地回來,坐在旁邊,捏起一只湯包塞進嘴里,悶聲,“我覺得那人有點眼熟。”
孔信驚訝,“還真是風流債?”
“不、不會吧?”孔義花容失色,“我每次都有善后……”
“作孽呀,”孔信恨鐵不成鋼地搖頭。
孔義一口一個吞著包子,默默腹誹:論作孽誰比得上你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