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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烽走回桌邊坐下,重新翻開自己剛才看的書,云觴站在那兒偷眼瞧他,見他沒有答應,也沒趕自己出去,想了想,于是厚著臉皮也坐下來,盯著曲烽的臉發呆。
被盯了好一會兒,曲烽有些不自在,沒抬頭,卻忽然開口問他:“這些年可好?”
云觴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這才反應過來曲烽是在和他敘舊。
他還記得我!
云觴心里欣喜若狂,但表面上卻不得不強作淡定道:“還不錯,吃得飽,穿得暖,嘿嘿。”
說是要淡定,結尾卻發自內心的傻笑了兩聲,惹得曲烽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云觴咬著唇,發現他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可怕,雖然不如今天早上那個錯覺的眼神溫柔,只是淡淡的平和。
就這樣云觴的膽子就大了不少,既然是敘舊,自然不能只敘一人舊,他見曲烽不再開口,想來是沒什么問了,于是自己開始找話題:“你呢?你過得怎么樣?”
曲烽淡淡道:“還行。”
云觴用牙齒磨著下唇,想了想,又問道:“那……曲大娘呢?她怎么樣?身體有好一些嗎?”
曲烽參軍后沒幾年,就派人將曲大娘接走,從此就沒了消息,他作為晚輩,問一下也是該的。
不料曲烽聽到這句話,翻書的動作忽然一頓,惹得云觴心頭一緊,以為自己問錯了什么。
接著就聽曲烽靜靜道:“我娘前年冬天過世了。”
云觴輕輕‘啊’了一聲,頓時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其實他二人的關系認真來說,也蠻尷尬,說是玩伴,只是比下人好聽一些,卻和柳容齊爽不同,曲烽沒有不陪他玩的權利,而曲大娘更是實實在在打雜的下人。
氣氛忽然就沉默下來。
云觴低著頭揪自己的袖口,想說話,又不知說什么,越想越難過,忽然就有些慚愧自己拿什么臉面站在曲烽面前認為是他發小的。
他不由想起管家說過,每次曲烽哄睡他以后,之所以不陪著他睡,是因為要跑去幫曲大娘做活兒,他一個人在溫暖的被窩里好夢正酣時,人家母子還在又冷又暗的柴房里相依為命。
他想著曲大娘那副好性情,以及薄弱多病的身軀,好容易兒子出人頭地了,她卻早早的去了。
他自幼常聽人說,娘在,家在,曲烽似乎很小就沒了爹,如今又沒了娘……
名揚天下又如何,他連個家都沒有。
云觴鼻頭發酸,眼眶紅了一圈,他怕眼淚掉下來,忙抽了一下鼻子,拼命眨眼睛,把眼淚忍了回去。
低頭看書的曲烽倒沒有想這么多,二十幾年都是苦過來的,早沒了知覺,方才那句話他也是隨口一說,冷不丁聽到這聲抽泣,他微微一愣,抬頭去看,就見云觴低著頭,用冰涼的指尖使勁兒摸鼻子。
曲烽心中一動,緩緩道:“我娘得的是急病,睡夢中走的,沒受什么罪。”
云觴聽出曲烽在安慰自己,忙點點頭,卻不敢抬起來,怕他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
曲烽知他心中尷尬,于是轉開話題道:“吃東西嗎,我讓小二準備午飯,順便給你抱床被褥。”
云觴乖乖的點頭,忽然想起什么,忙道:“啊我還要出門一趟,我的傷藥沒拿過……”他說著,猛然想起自己現在是戴罪之身,于是小心翼翼的看曲烽:“要不……你派人幫我拿一下?”
怕曲烽不同意,他又道:“不換藥我晚上睡不著,會打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