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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戲時的威亞多半是人力控制的,多變而危險,近年國內劇組在拍戲中爆出事故也是屢見不鮮,這么高的山,這么深的谷,人掉下去還能活命么?
“你把需要做延長和加粗鋼絲繩的地方給我做個簡單方案,或者畫個示意圖也行,我親自去找制片主任。”邱黎川知道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貓膩,外行根本就不懂,也不容易察覺,他們聯合起來吞掉買材料的錢,或者等材料驗收入庫后再通過特殊渠道賤賣出去,轉手就分了,根本沒法查。
這些東西本就是消耗品,他們硬要昧著良心說已經換成新的了,你也沒有證據說他沒換。張良成是個老實人,對工作認真負責的大川特別佩服和崇拜,他才沒把大川當外人,直接說沒有錢,沒有換。
邱黎川沒有較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是叮囑他盡快換新,注意大家的安全。倒不一定真的會出意外,但是為了保險起見,他默默記下了那些比較細的鋼絲繩的位置,聽見身后的腳步聲,轉頭去看。
“喲,大川也在啊?勘景呢?又想出什么妙招來折騰人啦?”梁義剛帶著幾個武行的人爬上山頭。
邱黎川緩緩起身,對著這群人說:“一切都是為了工作,為了拍攝的效果更好,所以勞煩大家費力了。”
其他人都沒說什么,擼起袖子開動了。梁義剛卻一副不厭煩的嘴臉:“行了行了,別礙事兒了,下去吧。”
邱黎川沒有動,對他說:“這些東西得換了,風吹日曬的,不比室內,磨損大,有隱患。”
梁義剛抱著胳膊,睨著他。“我說,你能不能去操心你那幫娘們兒,少管我的閑事啊。怎么說動作組的事兒也輪不到你一個藝術家來指手畫腳吧?”
邱黎川眉頭一挑:“你什么意思?”
梁義剛逼近一步:“沒什么意思?咱們各司其職,這是行規,麻煩你不要總是好為人師,哪哪都插一腳,以后傳出去,我們這幫兄弟還怎么在影視圈混飯吃啊?”
“這關系到演員的安危,我只是察覺到不對勁,好心建議罷了。”
梁義剛揮了揮手,“我都干這行十幾年了,輪得到你一個外行來質疑么?能有什么隱患?這半個月不都這么拍的,你見哪個演員出事了?大驚小怪。”
邱黎川見勸不動,也懶得跟他爭論了。拍了拍袖口的泥點兒,往坡下走。
“他啊,以為自己多了不起,背地里偷偷教那個時翼練空翻,跳繩什么的,跳得再高,蹦跶得再厲害,還不是個小配角么?沒有自知之明的東西……”梁義剛沒念過什么書,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講話也是挺直接,再加上本來沒打算避諱,就是想說給這個大胡子聽的,自然而然,音調拔高,語氣不屑。
他其實就說邱黎川還好,那人絕對不會理他,徑直走掉就行,但他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提到了時翼。人家時翼惹過他嗎?你當個武術指導□□炸天了嘛?
肯定得被收拾的。
梁義剛被邱黎川轉身一踢腿,踹了個措手不及,當然沒想過這個看似臃腫的傻大個兒會有如此靈敏的身手,但是馬上就反應過來,做出了相應的防備和攻擊。
梁義剛一手揪著他衣服的前襟,一手抓住他的胳膊,設想著一個干凈利落地過肩摔,把大川給拍在了地上,這招他用得最順手了,摔的那叫一個漂亮,可事與愿違,邱黎川靈活自如的反扣著他的手腕,搶先一步扣住了他的脖子,手勁兒之大,幾秒之內就讓身強體壯的梁義剛面色鐵青,血管暴起,那樣兒,一定難受死了。
眾人完全沒瞧清楚那大塊頭是如何出的招,只聽見梁義剛蜷在冰冷的地上,悶哼著,邱黎川眼里迸射著寒光,俯身在他耳邊一字一頓地說,“有種你就別換鋼絲,我倒要看看是你硬氣還是我有先見之明。”
邱黎川一把丟開他,梁義剛猛地從地上竄起,絲毫沒有屈服的意思,手腳并用的將從袁春澤老師那里學到的絕學統統用來招呼大胡子。
大家看得出神,都忘了勸架叫停。
精彩的不是梁義剛的拳法和腿功,而是大胡子的見招拆招的敏捷和本事,要知道,梁義剛在圈內也算有名氣的武術指導了,沒點真功夫,怎么可能讓他帶著團隊來接手這么重要的電視劇拍攝。
只能說,大胡子藏得太深了,分明是對梁義剛所有的招式都有過精準的研究,并且苦練過好幾年才能有此出色的對決。梁義剛非但沒有討到便宜,還又生生受了幾下才被見勢不對的眾人拉開。
“放開我,今天我要打到這個狂妄的小子叫爸爸不可。”梁義剛抹了抹嘴角的血絲,呸了一下。
“哎哎,老大,別沖動啊,大家都是同事,都是一個劇組的,您待會兒怎么跟上頭交差啊?”
“他媽的是他先打我的,我梁義剛在這行混了這么多年,我就不信了,我非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邱黎川彈了彈身上的塵屑,“誰讓你嘴巴臭呢。我打你,是教你做人。”
“你們這群王八羔子,放開我,今天老子要卸了他的胳膊,卸掉他的腿。”
“哎,真不能打了,你瞧,導演在看著呢。”
果然,底下大家都沒拍戲了,全部仰著頭盯著這邊。
雖然相隔較遠,但邱黎川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時翼,他也正望著自己,目不轉睛。
一秒前還剛毅的臉,立馬就柔和起來,那是自己心愛的寶寶呀,承蒙他出現,照亮了自己的全世界,他想拍好這部戲,自己就陪著他,認認真真,了無遺憾的去做,做到極致。
一個飛快的朝山下跑,一個穿著戲服,繞到小道,飛快的往山上跑,最終在一顆隱蔽的大樹下匯合。
“你……干嘛要打架?受傷沒有啊?”時翼因為跑得太快,心臟急劇跳動,說這話時,眼眶有些發酸。這臭小子,瞞自己好多好多事情,可是自己就是一副不值錢的樣子,總想奔向他,總在搜尋他的身影,總是能在第一時間原諒他所有的錯。
“寶寶。我沒事。”就這么簡短的幾個字,足以讓時翼忘卻所有,只想投入他的懷抱。
摟著時翼還沒來得及親吻,就警覺的聽見山上有人下來了。他輕輕的放開懷中人,給他使了個眼色,兩人裝作若無其事的往拍攝的地方走。
為了避嫌,時翼特地繞道,從廁所方向回到劇組,這時導演已經當眾詢問剛才在山上發生的事情了。
“沒什么,就是無聊,找梁老師學了幾招。”
張港追問:“你沒受傷吧?他可是國家二級武術指導。”
正說著呢,梁義剛就捂著腮幫子遁入了臨時醫務室,那熊樣兒,可真狼狽。
張港指著他進去的地方,瞠目結舌。“他……咋了?”
邱黎川回答:“不知道啊,剛才還好好的呢,說了幾句聽不太懂的鳥語之后就捂著了,可能牙疼吧。”
“哦……”張港意味深長的張圓了嘴。
“導演,現場ok,都準備好了。”
“好,演員就位了啊,準備實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