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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袍當下不說話了,訕訕立在一旁,眼睛卻在不斷打量著李儒風。這樣輕狂的話語,普天之下,怕是也只有這位大國師敢說了。
李澄晞哪里知道李儒風在自己的地盤上,他策馬前行,剛過了朱雀門,就有一團火焰撲過來,他當即勒馬,查看了一下形勢。不禁搖了搖頭:胤朝自打大國師李儒風把持朝政,民間也日益崇尚玄術,光天化日下,用玄術爭強斗狠的情況屢有發生。
他雖然是個皇子,但生性沒什么責任感——這種事他才不管。
火獅子被白鶴所擾,終于怒吼一聲,噴出火焰來,白鶴靈活閃過,朝著火獅子俯沖下來……兩只玄獸都是拼勁全力地打斗,場面一時間變得十分激烈。無人注意到,火獅子腳下踩了一個小小的布娃娃。
李澄晞調轉馬頭,預備繞路離開,卻聽見身后有人在撕心裂肺地呼喊:“湛兒,快回來!”
他回過頭,看見一個年輕的婦人正朝著那火獅子奔去,她前方,離火獅子更加近的地方,是一個不過四五歲的小女孩。他臉上神色明滅,尚有遲疑的痕跡,手下卻猛地一拉韁繩,策馬朝著那女孩奔去。
就在火獅子即將踩到小女孩的時候,少年咬破手指,朝著火獅子彈去,那火獅子被他的血打中,登時凝固一般,保持著高高抬起前爪的姿勢,半晌也未落下。
李儒風在杏花春雨樓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哈哈笑了起來:“這個李澄晞,竟然也懂點玄術。怎么樣,易莊主,他用血制住了你的火獅子呢。”
青袍壓著怒意,跟著強笑道:“血本來就有驅邪的作用。他是龍嗣,氣血純陽,就是不會玄術,用了血也能起一星半點的作用。”
從剛剛開始,他就覺得火獅子有些不受控制,明白八成是李儒風搗鬼。他不知道李儒風和那六皇子有什么冤仇,李儒風想借了他的手除掉六皇子。他當然不愿意莫名其妙地背上這么一個大鍋,暗地里咬牙切齒,和李儒風斗起法來,卻沒能重新操縱火獅子分毫。
李儒風的道法實在是太高深了。
李澄晞探身,護住小女孩,將她從巨爪下救出,送去年輕婦人身旁,小女孩嚎啕大哭,嚷嚷著要布娃娃。李澄晞和她幾次三番交涉無果,礙于父老鄉親的指指點點,無奈之下,只好好人當到底,又折回火獅子爪下,將那臟兮兮的布娃娃撿了起來。
就在這時,火獅子緊跟著踏爪下來,他往前一閃,躲開了要害,身法還是不夠快,沒有躲避完全,后背的衣襟被利爪撕下去了一大片,露出雪白的皮肉,伴著三道深深的血痕。
正在樓上觀望的李儒風微微瞇了瞇眼。
那火獅子暴怒非常,不顧白鶴的叨擾,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李澄晞咬去。
李澄晞眼看就要被咬中,情急之下,抽了匕首出來抵擋,但匕首從那玄獸的身體穿過,沒有半點作用。如此高下立見,李澄晞頃刻間便被火獅子壓在身下。
忽然兩滴水從杏花春雨樓上彈了出來,李澄晞看見那兩滴水,分別落在兩頭玄獸身上,那兩只猛獸登時化成了一片煙氣,統統消散不見了。
李澄晞站在下頭,看不見出手相助之人的面目,只朝樓上點頭致謝,重新撿起布娃娃,站起身,朝著正嚇得大哭的小女孩走去。
那娃娃里面是稻草充的,隔著一層薄薄的舊布料,李澄晞拿在手里,只覺得扎手。他將布娃娃隨手扔給那小女孩,那婦人張了張口,李澄晞也不等她道謝,折身上馬,直奔著杏花春雨樓去了。
酒樓前立了一個今日歇業的牌子,李澄晞往里走了幾步,便見著掌柜和小二篩糠似的躲在柜臺后頭。
掌柜小心翼翼往二樓瞥了一眼:“國師大人來了,還帶了一個人。”
李澄晞難得當了回英雄,此時正在興頭上,一聽見這個名號,且還帶了個幫手,當即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抖了抖,往后退了兩步。
小二哭哭啼啼地抱住他的大腿:“老板,您可不能這樣啊,您要是跑路了,國師大人非得把我們咔嚓了。”
李澄晞想了想,試探道:“不然咱們一起跑了吧?”
“六皇子腿腳仿佛很好。”一陣陰惻惻的風吹了過來,李澄晞后脊一涼,回頭看去,只見李儒風嘴角掛著淺淡的笑意。
李澄晞牙齒打顫,急忙說:“我的腿腳……不是很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