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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澄晞喉頭一腥,差點吐了口血出來,訕訕去了隔壁田地問了問,也是一樣的價格。據(jù)說城郊的村落,已經(jīng)達成共識,統(tǒng)一價格,如果他想買到便宜的大蔥,就要走一百里路,去隔壁城。
李澄晞眼看著到了最后一塊地頭,看守的是位美貌如花的姑娘,朝著他動人一笑。他心念一動,策馬奔了過去,把地里的大蔥踩得一塌糊涂。
姑娘呆呆地看著他,李澄晞邪邪一笑:“大蔥多少錢?貴了我可走了?!?
李澄晞扛著一麻袋爛大蔥凱旋歸城,留下了一個哭成淚人的美貌姑娘。
此時正值春末夏初,天氣一點點熱了起來,是該換上薄衫的時節(jié)。長安城中多種柳樹,護城河畔的一干垂柳,被熱氣一烘,纏纏綿綿飛起陽春白雪,整條河堤都浸在成片成片的柳絮里,如夢似幻,反倒有些不太真實了。這排柳堤,到了某處忽而斷裂開來,被一排杏花林續(xù)上,杏花林旁邊便是一座酒家,便是李澄晞的杏花春雨樓。
杏花春雨樓今日里卻安靜得出奇,三層小樓里,統(tǒng)共便只有二樓臨窗坐了兩個人:一人著黑袍、戴玉冠,一人著青袍,以簪束發(fā)。都是二十多歲的光景。
青袍往樓下看了一眼,笑道:“國師大人特地邀我來杏花春雨樓看六皇子,出門時大概沒有推卦,我看今天時候不早,他壓根兒就不會過來了。”
穿黑袍的正是李儒風,他呷了口酒,狹長的眸間光韻流轉(zhuǎn),微微翹了翹嘴角:“既然易莊主等得無聊,我們不妨來打個賭?”
青袍當即來了興趣,胳膊抵在酒桌上,傾著身子問道:“什么賭?”
“時下各家不是流行較量玄獸么?咱們也來玩一玩。”李儒風將酒杯“嗒”地一聲擱在桌上,單手支頤,他臉色較常人蒼白一些,如今這幅閑散的模樣里,透著一股叫人難以覺察的淺淡倦意,和他興味十足的聲音形成對比,“你我各化出一只玄獸,看哪只先跑到朱雀門?!?
“好!”青袍一撫掌,答應下來,看見對方笑容曖昧,恍然明白過來,這場比試遠非賽跑那樣容易,登時有些懊惱,又不好再反悔,只得硬著頭皮盯著李儒風。
“那就開始吧?!崩钊屣L保持著原先的姿勢,懶懶將酒杯一歪,清亮的酒水便流淌到桌上,他蘸取了一滴,往窗外彈去,緊接著,一聲尖銳的鶴鳴傳來,他彈去的那滴水,竟然化成了一只白鶴。
青袍也不甘示弱,略一動腦筋,從懷里掏出一副打火石來,兩塊一碰,星星點點的火花迸濺出來。他掌風一帶,那些火星便被帶著飄去了樓下,剎那間變成一只渾身赤紅的火獅子,緊隨著白鶴而去。
“易莊主,你仿佛很想贏我。玄學第一的位置,讓給你如何?”李儒風淡淡笑了笑,重新拾起酒杯,抬手要去拿酒壇子,青袍連忙拿了替他斟滿酒,擺出滿臉的笑容來:“哪里哪里,國師的玄學天下無雙,我哪里敢和國師大人相比?”
“哈?!崩钊屣L笑了一聲,意味不明。兩人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才一道拔步,憑欄往下看去。
兩只玄獸已經(jīng)在長安干道上奔馳,直朝著朱雀門跑去。
往朱雀門去的一路上正是集市,人群熙熙攘攘,一開始絲毫沒有注意到這兩只異獸,直到兩只玄獸跑近,才漸漸起了騷動。許多人尖叫著往一旁讓去,不少人在騷亂中被推搡在地,許多躲閃不及的,或是被玄獸撞倒,或是被旁人踩傷,場面一派混亂。
“哈哈哈,有意思。”青袍見了,撫掌大笑起來。
李儒風臉上的神色仍然是淡淡的,他的一手負在身后,一手持在身前,在前的那只手的食指,略微勾了勾,白鶴忽然長唳一聲,猛地朝下?lián)淙?,啄向火獅子的眼睛。
青袍臉色一變,手腕一轉(zhuǎn),火獅子堪堪躲開了白鶴的攻擊。青袍看向李儒風,后者一臉坦然道:“只是賽跑,有何意思?”
事已至此,青袍也只有硬著頭皮朝他拱手:“是。”
第8章 兩獸相爭
這時,朱雀門外傳來嘚嘚的馬蹄聲,一匹五花馬飛快奔馳而來,馬上坐著一個少年。他微微伏著身子,看不清面孔,只能見著他身姿俊逸,他騎馬的姿勢很好看。
“你看,六皇子李澄晞,這不是來了?”李儒風信手一指那匹五花馬,眼里神光閃動,淡淡一笑,轉(zhuǎn)身回了桌邊。
“那玄獸……會不會傷了六皇子?”青袍依然朝下緊盯著,有些緊張。
李儒風輕輕笑了一聲,渾不在意:“這小子爹不疼娘不愛的,就是傷了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