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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兒子不明白您為什么對她有這么大的敵意。”江紹看著她,目中滿是疑惑,“當(dāng)初不是說好了嗎,江家的將來都在她身上,我們該當(dāng)盡力與她維持關(guān)系,為何您一直咄咄逼人?”
顧夢初一臉不屑:“就憑她?妖妖調(diào)調(diào),一看就不是正經(jīng)人,侯府能指望她?”
“可你也親眼見了,她與那人生得幾乎一模一樣。”江紹目光悠遠(yuǎn),“母親,您一直在追問她的娘親,難道您認(rèn)識她娘親?難道,她真的與侯府有瓜葛?”
顧夢初還沒答話,就聽王嬤嬤在外頭回稟道:“太太,侯爺,大小姐去找老姨奶奶了。”
“什么?”顧夢初頓時變了臉,“誰許她去的?簡直無法無天!”
三省齋中。
隨從低聲說道:“主子,江侯帶回來的那個糜蕪,剛剛?cè)ズ蠡▓@找劉姨娘了。”
崔恕手執(zhí)卷冊,一目十行地看過去,淡淡說道:“這種無關(guān)緊要的人,以后不需回稟。”
作者有話要說: 糜蕪:聽說我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人?
崔恕:……
我錯了,我打臉……
真香……
第4章
后花園中。
糜蕪跪在劉氏面前,神色恭順:“老太太在上,請受孫女一拜。”
“老太太?”劉氏擰緊了眉,“你找錯人了,這里沒有什么老太太。”
“稱呼只是虛名,您是老侯爺?shù)纳福蛻{這一點(diǎn),您就是這府里最尊貴的人。”糜蕪恭敬地說道。
劉氏,上上代忠靖侯的妾室,上代忠靖侯江嘉木的生母,顧夢初的庶婆婆和死對頭。
江嘉木娶顧夢初時,嫡母已經(jīng)過世,府中是劉氏當(dāng)家,顧夢初身為嫡出長女,心高氣傲,怎么都不肯對庶婆婆劉氏執(zhí)媳禮,劉氏心里不忿,便想著法子折騰她,兩人就此結(jié)下梁子。到后面江嘉木襲了爵位,本想上折子為劉氏請封誥命,顧夢初卻求娘家出面,攪黃了此事,至此,兩人成了不死不休的對頭。
進(jìn)京的路上江紹曾把府中的情形大致向糜蕪說過,但這些內(nèi)幕肯定不會說,不過周安年紀(jì)小,糜蕪三套兩套,連蒙帶猜,到底將這些陰私之事問出了不少。
眼下顧夢初對她十分?jǐn)骋暎B礙著母命,不可能事事都替她出頭,侯府里唯一能與顧夢初抗衡的,就只有劉氏。
劉氏看著她,冷冰冰地說道:“我不喜歡聽這種沒用的漂亮話。你叫糜蕪是吧?進(jìn)府還不到一個時辰就鬧得雞飛狗跳,還能尋到我這里來,我看,你也不是個安分的。”
“若是個安分的,只怕就要被太太和王嬤嬤踩到腳底下了。”糜蕪的聲音低下去,眼睛漸漸濕了,“孫女也不知道哪里犯了太太的忌諱,自打進(jìn)門后就沒給過我好臉色,還罵我是牛鬼蛇神……”
劉氏鼻子里哼了一聲,道:“姓顧的一向眼睛長在天上,看誰都不如她,更何況你是鄉(xiāng)下來的……”
她留意到她似乎要哭,便有些不耐煩:“我最不喜歡人動不動就掉眼淚,有什么好哭的,她罵你兩句你能掉塊肉不成?”
就見糜蕪眨眨眼,那點(diǎn)還沒來得及掉下的眼淚瞬間便縮了回去,立時又變成笑靨如花:“祖母教訓(xùn)的是,那么,我不哭了。”
劉氏怔了一下。回想起來,自己年輕那會兒跟后宅的女人爭斗時,將將才有這樣收放自如的演技,眼前的少女年紀(jì)不大,竟有如此造詣,又想起她三言兩語就哄得江紹當(dāng)眾訓(xùn)斥了王嬤嬤,這樣的人精到了府里,還不夠顧夢初喝一壺的?
她心里想著,臉上的神色便緩和了些,輕哼一聲道:“起來吧,跪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正經(jīng)主子!”
糜蕪站起身來,笑道:“孫女頭回見祖母,怎么不該跪?”
“你不用跟我嬉皮笑臉地套近乎,”劉氏指了指腳邊的小杌子,示意她坐下,“我也不是傻子,說吧,你跑來這里到底想做什么?”
糜蕪側(cè)身在小杌子上坐下,說道:“太太處處為難我,我想求祖母庇護(hù)。”
劉氏看她一眼,道:“你先說說看,你有什么值得我?guī)湍愕模俊?
“侯爺身份尊貴,卻親自去鄉(xiāng)下接我回來,還有太太,一看見我就變顏?zhàn)兩!泵邮徧а劭此半m然我并不知道是因?yàn)槭裁矗蚁耄铱隙ㄓ惺裁床灰粯拥牡胤健W婺福灰媳幼o(hù)我,孫女就和您一道,把該屬于您的東西要回來。”
“該屬于我的?”劉氏瞥她一眼,“我都這把年紀(jì)了,折騰那些做什么!”
糜蕪道:“還是得折騰的,最起碼,要先從后花園搬出去。”
周安說過,劉氏是在江嘉木過世后才搬到后花園的,剛才進(jìn)來時她留心看過,這里地勢低濕,如果下雨肯定要淹水,劉氏上了年紀(jì),絕不會主動搬到這種地方,多半是顧夢初弄的鬼。
劉氏冷哼一聲,道:“你知道的還真不少,我就奇了怪了,你一個剛從鄉(xiāng)下回來的毛丫頭,怎么這樣精明?”
糜蕪嫣然一笑:“祖母,我生著這張臉,家里又那樣貧苦,若是不精明些,只怕早就被人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雖然各懷心思,但一個美貌少女笑著說出這樣的話,到底還是勾起了劉氏心底的一絲憐憫。劉氏嘆口氣,幽幽說道:“連我都被扔在這種地方,還能怎么庇護(hù)你?”
“眼下我只想向祖母問幾件事,”糜蕪道,“其他的,咱們以后慢慢再想法子。”
劉氏的神色漸漸嚴(yán)肅起來,道:“說吧,要問什么?”
糜蕪仰起臉,問道,“我長得像誰?”
“宮里的惠妃娘娘,”劉氏毫不猶豫地說道,“上個月剛剛薨了。你長得跟她幾乎一模一樣,只有眼睛不太像。”
糜蕪怔了一下。她想過各種可能,卻從來沒想到答案竟是這樣。若是這樣,那么接她來侯府,就更不會簡單了。
她又問道:“太太認(rèn)得惠妃娘娘嗎?”
“豈止是認(rèn)得,”劉氏冷笑一聲,“惠妃是她表妹。要不是仗著惠妃的勢,她怎么能在府里作威作福!”
不對,不是這樣。顧夢初看見她這張臉時,分明是厭憎到極點(diǎn)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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