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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
漢子的呼喝在車隊中傳播,十幾秒的功夫,一隊馬車便都降了速,緩緩地停了下來。
從出問題的那輛上下來一個男人,是寒冷地帶常見的彪壯體型,滿面的刀疤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黑褐色,粗壯的手指把韁繩一放,陰贄的目光讓馬兒都若有所覺,不安地撂了撂蹄子,打了個響鼻。
“呸——”
他蹲下來用手擺弄了幾下輪子,隨口在雪地上“tui”了一口,神色不太好地和旁人道:“他媽的輪子又軸了,野狗,你們家的好車!”
被稱作“野狗”的男人果然很符合這樣一個稱呼,他身形佝僂,穿著邋遢,毛發也亂糟糟的隨意綴在身后,散發出猶如擺放了數月的垃圾的酸臭味兒。
刀疤臉皺了皺眉頭,站遠了點:“你他媽的身上的味道簡直比他媽該死的狗糞還不如,狼崽子在你身上尿幾泡都算的上是他媽的噴香水了!”
野狗屈著身子,用干枯的手指擺弄車輪子,從襠部掏出一個臟兮兮的布包,打開里面是幾塊黑根本分不清顏色的塊狀物,根據碰撞時產生的清脆聲響來看,約莫是石頭。
他小心地挑選了一塊出來,對刀疤臉的奚落和旁人的嘲笑熟視無睹,嘴巴里旁若無人的念念有詞。
“神神叨叨。”刀疤男粗魯地踹了一腳腳邊的石頭,因為夜晚將近有些不寧的心緒漸漸轉變成了焦躁和怒火。
“都把貨看好了,我們還沒完全走出月之森周邊,那群狼可能隨時會找過來。”刀疤明顯在車隊中很有話語權,眼見著一時半會兒修不好,干脆吩咐下去讓把營扎起來,輪換人去放水搭建臨時營地,自己掏了掏褲襠,也朝不遠處的一堆亂石走去。
而與此同時,小狗在坑洞中完全忘記了自己當前的樣子,像個人那樣睡得四仰八叉,翻出一個毛茸茸的肚子。
“嗚嗚...A......”夢中還嘟囔幾句,狼臉上也看不出這是個好夢還是壞夢。
“唔、呸——”還不待A09細聽,吃了一嘴土的小狗便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這是完成了?我感覺——”小狗耳朵一轉,打住了話頭。
“窸窣”的聲音響起,同時,屬于另一個雄性的氣息在靈敏的狗鼻子中也無所遁形。
“嗯?”男人有些猶疑的聲音傳來。
糟了——
強烈的直覺讓小狗腦內的一根弦猛得繃緊,他想都不想,條件反射地向旁邊一滾。
下一刻,一柄污黃的彎刀貼著他的肚子插進了土層中。小狗甚至在這一刻聞到了冷厲的鐵銹以及血液的腥味兒。
來者一定不是什么易與之輩!小狗潛意識中就下了判斷。
刀刃抖動了一下,隨著男人略粗重一些的喘氣聲,離開了土層,將洞穴上方的泥土和雪塊帶得“撲簌”掉落,給小狗的三室一廳開了個天窗。
于是陰影中的小狗在傍晚的殘存暉光中瞇了瞇眼睛,和頭頂“天窗”外那一只圓眼睛對了個正著——
在斜陽的映襯下,那圓眼中滲出橙黃色的光,中間的瞳孔黑黢黢的,也是圓溜溜的,又大又不透光,只有眼底的些微白色勉強稱得上是“眼白”,可那也布滿了血絲,稍動一動,那血色的蛛網就更加凸出,活像眼珠子下一秒就要爆掉了似的。
這是一只雞眼睛。小狗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從前參加生活類綜藝,冷不丁被那一雙冷森的禽類眼睛嚇到的事情。
兩相對視之下,那緊挨著洞口的眼睛居然拉遠了點,于是小狗驚訝地發現這只眼睛竟然屬于一個人。
應該說是驚悚才對。
隨著視角的拉遠,對方的整個身形在小狗眼中出現,他一個激靈,意識到了對方方才居然是躬著腰趴在地上這樣看他。
“這也太變態了吧!”小狗和A09抱怨,后腿一蹬,就沖破了土層的桎梏,警戒地和男人保持著距離。
然后他就看見了對方還沒來得及收回褲子里的,畸形又短小的陰莖。
小狗:......
“嘿,原來這里還有一只小崽子,真是他媽的意外之喜,不是嗎?”男人瞇了瞇眼,漫不經心地將性器塞回褲襠里,臉上猙獰的刀疤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中依舊清晰可見,酷似禽類的眼中看不出太多感情。
刀疤臉狀似不經意地抬了抬手,像是個貓頭鷹似的毫無垂直位移地轉了轉脖子,對著小狗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小心!”
A09出言提醒。
下一秒,不潔又殘暴的彎刀凌厲地劃開雪原的冷風,直沖小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