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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果真觸到了秋容的皮膚,可觸手卻比臉頰硬得多,擊打的部位也并非手掌,而是手指的末端。他的滯空時間比秋容差了太多,盡管兩人幾乎是同時起跳,但在他往下落的時候,秋容仍然在處在巔峰的高度,這就導致他手上的動作失之毫厘,謬以千里,勢大力沉的一擊沒有碰到秋容的臉,而是手指末端砸在了他的鎖骨上。
來不及雙方做出什么其他的反應,因為這一球還沒有結束。
被方晉扣下的球依舊堅定地到達了他們的半場,只不過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角度都因為秋容的攔擊而變得毫無威懾力,被早有準備的秋馳遠輕松墊起,高高彈起又墜落,給足了秋容調整動作的時間。
“砰——”
秋容半點沒因為方才的小插曲而手軟,剛落下又再次起跳,在空中微調了一下自己的身形后,便又是一個暴力扣殺——
“五比四!”
球旋轉著帶著風擦過方晉的肩膀,以兩人都沒能反應過來的速度直接砸在他身后不遠的沙地上,暴力地濺起一圈細膩的軟沙。
“嘟——”尖銳的哨聲響起,圍觀群眾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個哨子,遞給了做裁判的女生,讓每一個得分都多了絲驚心動魄的意味。
“打得好,小遠。”秋容和秋馳遠在歡呼聲中碰拳。
“他打你了!”秋馳遠站在后面對方才的情況盡收眼底,出離憤怒地說。
秋容嗤笑一聲,他的鎖骨處多了幾個紅印,這會兒已經略微有些腫了起來,可見對方是下了多大的力氣,但方晉也不好受,整個右手的指尖都顫抖了起來,用柔軟的指關節去碰骨頭,虧他想得出來,沒骨折都算是好的了。
“專注于當下,小遠。”秋容微彎下腰,挎住秋馳遠的肩膀與他碰了碰頭,屬于另一個人的熱度和飛濺的汗水在秋馳遠心中渲染出一副熱血澎湃的圖景。
“嗯。”秋馳遠低聲應了,強迫自己更加專注。
方晉甩了幾下手,嘴里不清不楚地不知道罵了些什么,不待他們站好就直接向前平送著拋起了球,直接一個跳起大力發球,呼嘯著劃了個角度,毫不花哨地直沖秋馳遠而來。
秋馳遠和方晉呈斜對角站立,對方晉的大斜角發球早有防備,飛身一撲將球墊起到秋容的位置,手臂一個撐地,就在沙地上完成了一個瀟灑的前滾翻,不顧滿頭滿臉的沙子就條件反射地站到網前,提前封死了對方可能回擊的位置。
這個發球力氣很大,秋馳遠墊的質量不高,秋容很難一下扣死,于是他干脆也不急,很能承得住氣的也吊了個斜角,看樣子是準備耐心找機會拿下這一分了。
這球力量不大,但速度很快,并且角度刁鉆,方晉墊了一下,也只能勉強將他墊到網前,而角度太正,他的隊友很難一下把球扣死,因為秋馳遠早已做好準備,封堵住了球的飛行路線。
通常這種情況下,放棄直接的進攻,而進行一個下手高挑球,將球吊至對方底線會是個更不錯的選擇,但2號選手卻直接起跳,看上去竟然要不管不顧地扣下來了!
秋馳遠志在必得地翹起嘴角,好整以暇地跟著起跳,這一球,肯定攔得下!
可2號卻沒有做任何動作,只是虛虛地做了一個佯攻的動作,便落了下來,露出了身后稍晚一步跳起的方晉。
秋馳遠皺了皺眉,但他的跳躍能力驚人,對方的這小小花招根本沒能突破他的防線,他依舊有信心能擋下這一球,至不濟,秋容還在后面,秋馳遠非常放心。
方晉沖秋馳遠少年略帶肉感的臉獰笑了一下,視線在父子倆極為相似的下頜上一閃而過,隨即揮動手臂狠狠地拍在球上——
“唔——”
秋馳遠心頭一跳,但已經來不及了,因為排球已經以一個極小的銳角向下砸去,裹挾著極大的力道直直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失誤了...不應該故意滯空那么長時間的......
秋馳遠第一個反應不是疼,而是反思了一下,他籃球打多了,自己打排球都不習慣扣手腕,完全沒有想到對方能擊出角度那么小的球,硬憋著一口氣故意延長自己的滯空時間讓他失去了立刻落地隨后使用下手回球的機會。
“小遠!”秋容立刻上前扶住了秋馳遠,讓他沒有一下坐倒在地上。
藍黃色的沙灘排球這才顫巍巍地落在了地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啪”聲。
“發球方得分,五比五!”另一個裁判的聲音響起。
“不要...棄權......”秋馳遠捂著肚子,扶著秋容,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還可以么?”秋容換了個姿勢,讓對方可以更舒服地倚在自己身上。
這個動作近乎于擁抱,讓秋馳遠一下子就被秋容的氣味和體溫包裹了進去,心跳漏了一拍。
草。
秋馳遠心里暗暗罵了句,深吸幾口氣,扶著秋容站穩了喘氣。
“能堅持!”他狠狠盯著對面的空地,堅定地說。
說完又有些央求地看向秋容,先前他毫不猶豫地給季凌川叫棄權的行為讓秋馳遠擔心他會出于保護也放棄掉這一局。
雖然來自父親的愛護對秋馳遠來說確實是稀有物品,但他也很清楚,他最想要的,絕不是這個。
“你長大了小遠,自己判斷能不能繼續,我相信你。”秋容很了解秋馳遠,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于是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鼓勵道。
秋馳遠眼眶一熱,從他記事起就一直在努力,而從沒得到過的,來自父親的認可讓他一瞬間有些失態,肚子上疼到麻木的痛感已經消失不少,可他還是后知后覺似的紅了眼眶。
“能,我們一定會贏。”他咬著牙說。
“好,爸爸為你驕傲。”秋容伸手接過對面扔過來的球,另一只手拍在秋馳遠的腦袋上安慰地摸了摸。
“那么——”秋容將排球用手指抵著轉了轉,以一個十分輕松閑適的語氣對對面的兩人說:“你們現在已經可以開始想道歉詞了......”說到最后,止不住的森寒殺氣卻從字里行間毫無遮掩地泄了出來。
他將球在身前高高拋起,瞇了瞇眼,鋒銳的煞氣一閃而過,隨即流暢地起跳、揮臂擊球,巨大的沖擊力將他身上晶瑩的汗水都撞得支離破碎地飛濺開來,陽光下一道彩虹樣的布景短暫地在他亮晶晶的皮膚表面綻放開來,柔軟的排球瞬間成了一道模糊的幻影,像是炮彈似的飛了出去!
“砰——”
“ACE!六比五!”
“敬酒不吃吃罰酒。”秋容不甚在意地甩了甩手,揚了揚下巴睥睨地評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