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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哭唧唧
當今太子許致遠年二十九,為人德才兼備, 博古通今, 早就是人們心目中繼承帝位的不二人選。他和許青寒從小一起長大,和這位小王叔還是幼時好友, 只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兩個人開始有了各自的道路, 聚少離多漸漸的也就疏遠了。
許青寒剛睜開眼看到的就是許致遠的長子許晨嵐, 七八歲的小人兒趴在床邊眨巴著眼睛盯著他看,看到他醒過來之后興高采烈的扭頭喊道, “父王父王,小叔祖父醒啦!”
許致遠湊過來看許青寒, 微涼的手背在他的額頭上貼了一下,“總算是退燒了。小王叔你自己不知道發燒了嗎?”
許青寒頭痛欲裂, 難受得蹙起修長的眉, 他望了一眼窗外濃黑的天色,聲音因高燒嘶啞得厲害,“什么時辰了, 我睡了多久?”
“從你暈倒的那天開始算, 已經是第三天申時了。”許致遠搖了搖頭唏噓道, “父皇都要急死了,一直懷疑是不是因為他罰你跪了一刻鐘把你跪壞了。若不是所有太醫異口同聲說你只是太過缺乏睡眠, 父皇不知要有多自責。”
許青寒用手肘撐起上半身,靠在床頭掐著眉心道,“這是哪里, 我想回王府。”
“這是東宮。父皇千叮嚀萬囑咐要我照顧好小王叔,若是小王叔不胖回二斤肉就要找我清算。”許致遠嘆了口氣道,“還請小王叔放寬心在小侄這兒住下,吃好喝好多漲幾斤肉讓父皇夸夸我,這一年見不到你他老人家煩躁得很,動輒罵我一通,我算是被小王叔你害苦了。”
許青寒沒有心思聽他叨逼叨,不耐煩的偏過頭道,“也就是說不讓我回府了?”
許致遠被他問得微微尷尬,掩唇輕咳了一下含糊的道,“等小王叔養好身子,心態平和,當然是想去哪就去哪的,現在你這樣需要人照顧。”
許青寒又問,“那我能去哪?”
這話許致遠很難接,軟禁的意圖已經被他表達的這么明顯了,說得再直白就會很難聽了。他憋了半晌,然后無奈的道,“除了東宮,小王叔暫時哪里也去不了。聽王喜公公說你以命威脅父皇,父皇是又生氣又害怕,讓你靜思己過一段時間。”
“我知道了。”許青寒失落的垂眸,掀開被子向床下挪。許致遠扶著他手臂問,“小王叔要做什么?”
“我想洗澡。”
東宮的湯泉池有兩丈長寬,月季花瓣掩映下的池水氤氳著裊裊的熱氣,許青寒屏退伺候的下人,自己寬衣解帶,腳踩著漢白玉石臺階緩緩沒進池水中。
他白瓷似的后背靠在池壁上,心不在焉的撩水沖洗著手臂。溫水驅掉寒意和疲憊,清淡的花香沁人心脾,在寒冬臘月之中綻放出春暖花開的愜意。許青寒心里反倒更加悲哀,他是舒服了,吃穿用度無一不精心供奉著,可是他的心上人還在暗無天日的囚籠之中受罪。
許青寒怔怔的盯著水面上微微打旋的杏黃色花瓣,眼前浮現出一幕幕沈辭在牢里受苦的畫面。他有沒有挨打,有沒有被欺負,有沒有受凍,有沒有挨餓?許青寒越想越難受,心口疼得直不起腰來,只得捂著胸口試探著吸入絲絲縷縷的空氣。他眼前陣陣泛黑,過了好一會兒才頭暈目眩的緩過勁。
要堅強,雖然他處處受限,可是他已經是阿辭最后的依靠了,他還不能倒下。許青寒咬牙撲了把水在臉上,水流激蕩過臉龐使他清醒了些。他疲憊的靠著池壁向下滑了滑,長發浸入水中,像墨汁掉落進清水一般柔柔的散開。
許青寒伸出白皙修長的十指插_入頭發之中,只輕輕一捋便帶下滿手的頭發來,每個指縫間都掛著幾十根長發,還有零星幾根白發摻雜著。許青寒的頭發一向是數一數二的漂亮,黑亮濃密得仿佛柔順的綢緞,并不會經常掉頭發,更沒有生過白發,原來短短十幾日時間就足夠讓一個人烏發染霜了嗎?
許青寒面無表情的把掉落的頭發搓成一團扔到階上,他現在哪有心思在意這些,別說是掉頭發,就算頭掉了他現在也不會起太大波瀾,他心里就只有沈辭。
結果扔掉一把頭發,再去洗還是會掉更多,從上到下輕輕地順頭發都會抹掉一大把來。許青寒本就心情極差,當即氣惱的拍了下水面,屏住呼吸把腦袋扎到水里胡亂涮了涮便匆匆作罷,濕淋淋的爬出池子穿上衣服出去了。
許致遠還在他的房里等著,一邊慢吞吞的吹著熱茶一邊翻看著桌上的幾本佛經。他抬眼看到許青寒披散著濕漉漉的頭發走進來,站起身敲了敲桌角道,“小王叔,父皇要你每天下午抄十遍《大悲心咒》靜心,否則沒晚飯吃。”
“不抄,正好我也不想吃。”許青寒淡漠的瞥了他一眼,繼續躺在床上悄無聲息的睜著眼發呆。<script>chapter1();</script>